何雨注执意付了款,只比成本略高些。
对方又推荐了几位懂管理的人,他挑中一个眼神沉稳的。
临走前,他去看了陈老爷子。
老人摩挲着那张全家福,眼眶有些湿,说要摆家宴。
何雨注婉拒了,只请老爷子、大舅和二舅来酒楼小聚。
三杯两盏下肚,老人们话都多了起来,反复问什么时候能把一家老小都接来团圆。
他望着窗外港岛的夜色,没有接话。
海风穿过半开的窗,带着咸涩的潮气。
几人随口问起他为何而来,何雨注只含糊应了声,没透露半分。
在香江停留近十日后,他让人安排登船。
此行携带的物件不少,多是成叠的纸页与各样试样。
原件早已不在手边——他购置了几台能复写文字的机器,昼夜不停地印,才勉强完成部分材料的誊抄。
留下与冷藏箱相关的那些纸页,他带上其余的资料启程。
光是箱笼就装了十余个,码在甲板上惹得船员频频侧目,暗自嘀咕这人在香江究竟置办了多少家当。
船抵津门港时,何雨注没料到老方会亲自候在岸边。
瞧见那堆成小山的行李,老方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里头装着什么。
笑意猛地从他脸上绽开,他大步上前,一把将何雨注搂住,厚实的手掌接连拍打对方脊背,发出沉闷的声响。
“柱子,可算回来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话到后半,嗓音竟有些发颤。
“老方,再拍下去,我这身骨头可要散架了。”
何雨注没挣脱,任他拍着,只笑着打趣。
“哪能啊!疼你还来不及,你可是立了大功的人。”
老方松开手,退后半步,目光上下仔细扫过何雨注全身,这才真正舒了口气。
原来何雨注返程途中,老方已收到些风声。
东边岛国那头的动静终究没压住,加上接连有人丧命,若还看不出是遭了报复,那帮人便真是蠢钝如猪了。
起初警署未察觉,因其中几人换了身份,追查时未看出关联。
待各地案卷并在一处比对,才渐渐理清这些人的来历。
“家里都还好?”
“都好,都好。
只是……那位领导见不到了。”
老方神色黯了黯。
“我走前探望过的那位?”
“嗯。”
“怎么会?我离开时他精神尚可。”
“唉,突发脑溢血,没救过来。”
“何时的事?”
“今年三月。”
何雨注沉默片刻,抬手按了按老方肩头。
有些话不必出口,重量已在掌心。
“走吧,回去再说。”
“成。”
老方一招手,后方十来个人快步上前,开始搬运那些箱笼。
下了船,空地上停着五辆车:一辆轿车、两辆吉普,还有两辆用深绿篷布严实遮盖的卡车。
篷布一角掀起,能瞥见里头坐着持枪的战士,枪管在昏光里泛着冷色。
老方拉何雨注坐进轿车,关上车门后,递来一把沉甸甸的家伙。
“用不上这个吧?”
“备着总没错。”
老方语气不容商量。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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