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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四九城,何雨注被安顿在某处招待所。
本让他先歇一日,他却坚持当晚就交接。
来了二三十人,在灯下一份份清点登记纸页。
每录完一册,便有人抬头悄悄打量何雨注一眼——这些资料究竟从何得来?怎么带回来的?又是谁办成的?
不到一年光景,三个行当的紧要材料,且非单一厂坊的核心档案,竟全数到手。
这得耗费多少时日搜集?又付出了何等代价?
他们望向随行那些特殊部门人员的眼神渐渐变了,看得那些人耳根发热——这功劳确实不是他们的。
连老方手下那几个年轻汉子,再看向何雨注时,目光里也掺进了近乎崇敬的意味。
换作旁人,恐怕连门路都摸不着,更别说将这么多东西安稳运回。
往日只听传闻,今夜亲眼见证,终究不同。
老方早已预想过场面,可亲眼目睹时仍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虽不清楚对方究竟经历了什么,但那些痕迹足以说明一切绝非轻松。
他在心底默默做了决定——该属于那人的,一分也不能少。
七天后,杂乱堆积的纸页才勉强被归入不同箱子。
更细致的梳理需要交给专业的人。
事实上,连何雨注自己也无法说清每一份文件的内容。
当时他并没有时间逐一检视,只是在某个临海的房间里匆匆列过一张单子。
部分材料上印着英文与日文,从第二天起,房间里便多了五十几张陌生面孔——有头发花白的学者,有沉默专注的技术人员,也有不停翻阅字典的译员。
一切交接完毕,何雨注找到老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现在能走了吗?”
“早就可以了,只是程序需要走完。”
老方指了指桌上几张纸,“签完这几个名字就行。”
何雨注提起那只轻得过分的小箱子走出招待所大门。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在台阶上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展僵硬的身体——这些日子几乎与隔绝无异。
车子驶回胡同口时,他让司机停在了大门口。
车厢里塞满了老方准备的各式物品:用油纸包好的点心、硬糖、泛着青色的苹果、米面油盐,甚至还有两条用草绳拴着的肉。
显然对方注意到了他那只空荡的行李箱。
何雨注没有推辞。
他清楚现在是什么年月。
深吸一口气,他推开车门。
司机与他一同拎起大包小包往里走。
绕过影壁,看见一个瘦高男孩正牵着个小女孩在墙角玩石子。
男孩瞥见他们手里的东西,眼睛亮了一瞬,却又迅速低下头去。
何雨注目光扫过两个孩子臂上那圈黑布,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穿过垂花门,前院空地上几个孩子正在追逐。
天气闷热,大人都躲在屋里。
孩子们的目光齐刷刷粘在那些包裹上,却没人敢凑近说话。
只有水槽边那个挺着肚子的女人还在费力搓洗衣物——肚子隆得那么高,她几乎够不着水池边缘。
她抬头望过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视线便落在那些袋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湿漉漉的衣角。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东边屋里钻出来:“眼珠子快掉出来了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女人立刻埋下头,搓衣的声响陡然急促起来。
何雨注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向中院。
刚过月亮门,几道水线突然迎面射来——两个半大男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