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数目?他脑子里转不过弯来,原以为有几万就顶天了。
“去问问你老丈人。
该怎么说知道吧?”
“绝不提你。
对谁都不提。”
“商量好了告诉我。
还有,船的事?”
“娄家有路子。”
“那就好。”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何雨注靠在炕沿,指尖的烟明明灭灭。
三十岁的门槛横在眼前,往后十数年的光景却是一片模糊的雾。
他看不清雾里是坦途还是沟壑。
跟着许大茂他们一走了之?那叫逃。
不到绝处,他不想迈那一步。
为国效力的事,他自问没少做。
他也盼着脚下这片土地能好。
可要把一家老小的安稳都押进去,赌那看不清的明天?这不是觉悟高低的问题,是蠢。
蠢得无可救药。
枕边人总能最先嗅到不安。
小满侧过身,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臂。
黑暗中,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柱子哥,你这阵子……心里有事?”
“没事。
兴许是累了。”
“不像。
厂里今年清闲,往年你总在各车间转,开春后倒总闷在屋里。”
“这么显眼?”
“嗯。
同事都悄悄问我,家里是不是遇着难处了。
雨水那边,怕也有人问。”
“真没事。”
“是因为……大茂哥那边?”
他呼吸微微一滞:“你听说了什么?”
“我有些老同学,家里境况……不大好了。”
小满的声音更轻了。
“从前是经商的?”
“不单是商人。”
“哦。”
“咱家……应该不碍事吧?爹就是个厨子,妈一直在家。
老太太那桩,街道上也早说清了。”
“你不明白。”
“那你讲给我听啊。”
她往他身边挨近了些,气息温热,“我睡在你边上,是你的人。
有担子,分我一半。”
“睡吧。”
他掐灭了烟,替她掖好被角,“你身子重,多歇着。”
沉默半晌,她才低低应了声:“好。
可有事,一定得告诉我。”
“知道了。”
许大茂再次登门,是在一个刮着北风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