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厂的负责人顾元亨拿不定主意,径直寻到阿浪商量。
两人议定,第二批货按内部价上浮两成出手。
消息便这样散开了,不知不觉间,“紫金花”
这牌子竟在街巷间有了名字。
到六五年十二月,厂里月产突破了五千台——受限于仅有的两条流水线,这已是极限。
转过年来,扩产的步子便迈开了:先置地,再建厂房,眼下又有两条新线的设备运到,正在车间里组装。
说到买地,何雨注忽然留意到价钱变动。
当初他们购入时,每呎不过三十五港纸,后来一度飙到一百二,阿浪没敢下手;如今回落至三十,厂子又正要发展,这才咬牙拿下。
阿浪瞥见何雨注神色微沉,心里有些发紧。
眼下香江各处都不景气,投了这么多钱在土地和设备上,他担心老板会动怒。
他放轻了声音问:“我是不是……做错了?”
“谈不上对错。”
何雨注目光移向窗外,“低谷总是暂时的。
你让人留意各区地价,还有长江朔胶厂的动静。”
“长江朔胶厂?他们是做什么的?”
“大概是塑料花跟玩具吧。”
“您也想做这行?”
“让你盯的是他们抵押、置业这类大动作,谁要做塑料花。”
“明白了。”
阿浪点头。
接着他又说起旁的事:许大茂,还有何家。
“许大茂在厂里怎么样?”
“那张嘴是真能说,做销售是把好手,尤其……尤其女客户那边。”
“女客户?”
何雨注皱了皱眉,“没惹出什么麻烦吧?”
“那倒没有,就是哄得人家高兴。”
“他现在住哪儿?”
阿浪报了个地址,又说许家全住在那儿,连许大茂的妻子也在。
“我家里人没为难你吧。”
“这……不算为难。”
阿浪顿了顿,“老太爷想出来做事,我安排去酒楼了。
三爷和四爷也被老爷带去了。”
“雨鑫和雨垚?”
“是。”
“随他高兴吧。”
何雨注语气很淡。
“老爷子的手艺没得说,酒楼现在还能撑着,多亏了他。”
阿浪竖起拇指。
“鲁菜在这儿受欢迎?”
“您不知道,这儿从鲁地来的人不少,最大一批是水警。”
“水警?”
“也叫海警,专管剿海盗的。”
“夫人和小少爷、小都安好。
夫人原本要出来做事,我拦住了,说是您的意思,等她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