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她有个女儿?”
“对,王思毓。”
余则成突然撑不住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她们母女……过得好吗?”
“挺好。”
“你走吧。”
“联系方式还没留。
我任务没完。”
“谁给你的任务?是组织?”
“什么组织?”
“果然不是。
我现在在《港闻日报》做编辑。
你可以走了。”
“别骗我。
骗我的话,我回去要受罚。”
“不骗你。
走吧。”
“得嘞,回见!”
视线转向另一条时间脉络。
一九六六年八月,何雨注抵达宝安后,径直穿过中英街踏入。
两边岗哨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他不想沾湿衣裳泅水而过。
沿途避开巡警,他走上大路后换了一套衣衫,跨上一辆老旧的摩托车朝市区驶去。
一路上他没更换交通工具,遭遇了几次拦路劫掠,都被他随手打发。
市区的秩序更为混乱,街角时常可见聚集的人群与碎玻璃的反光。
这辆摩托车太过醒目,他又接连驱散了好几批试图围上来的人,终于抵达阿浪常驻的据点。
“老板,您总算到了。”
阿浪的声音带着激动。
“怎么回事?家里人都平安?”
“平安,都平安。”
“那就好。”
“外面怎么会乱成这样?”
“老板,是这样——”
阿浪开始叙述。
起因是天星小轮申请加价,遭到部分人反对。
有市政局议员征集签名,递上了一份类似万民书的文件。
交通咨询委员会却直接批准了加价,随后又有激烈言论情绪。
先是有人绝食,接着演变成大规模。
警察介入逮捕带头者,冲突骤然升级,演变为骚动。
自然也有人趁机生事,最终蔓延成全城的动荡。
“这么严重?”
何雨注记忆里并无这段往事。
事实上,关于的许多事,他本就印象模糊。
“是,生意大受影响。”
“有人受伤吗?”
“没有。
我们雇了保安,也照常交规费。
只是现在铺面都歇业了。”
“人没事就行。”
“现在送您回去?”
“好。
我先冲个澡,换身衣服。”
“明白。”
送何雨注回别墅的路上,阿浪絮絮叨叨地把一九六三年之后的事大致捋了一遍。
冰箱厂年便投产了——有何雨注留下的图纸,加上在采购设备还算便利,资金又不短缺,进度才这么快。
起初的产出寥寥,市场也无人问津,几乎全数让厂里人用内部价带回了家。
谁知用过之后,竟比市面上的强出不少,渐渐便传成了亲友间的代购。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