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注没挪脚,只是看着一辆辆轿车被开出去,轮胎碾过水泥地时带起细碎的沙砾声。
“都验过了?”
猪油仔侧过头问。
被称作阿涛的男人点头,鼻尖渗着汗珠:“发动机盖掀开看过,油路也查了。”
“那就好。”
猪油仔转回脸,朝何雨注拱了拱手,“何老板爽快人。”
铁皮门外传来货柜车倒车的吱呀声,一盏车灯的光柱斜斜切进仓库,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尘埃。
最后那辆轿车的尾灯消失在门框边缘时,有人小跑过来,在猪油仔耳边说了句什么。
猪油仔的笑意更深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没抽,只是捏在手里转了转。”改天一起喝茶。”
他说完这句便转身,皮鞋踩地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他带来的人像潮水般退去。
脚步声、车门关闭声、引擎启动声混杂着远去,最后只剩仓库顶棚漏下的几缕天光,以及角落里那辆吉普车。
阿浪松了口气,肩膀刚放松下来,就听见何雨注的声音:“你以为结束了?”
“他们不是……”
阿浪的话卡在喉咙里。
何雨注没接话,只是走到仓库那扇生锈的铁门边,从门缝往外瞥了一眼。
远处公路拐弯的地方,树丛的阴影比刚才浓了些。
“钱这东西,”
何雨注背对着他说,“看得见的时候,人还能装装样子。
等装进别人口袋了,心思就该活络了。”
吉普车的后备箱盖得很严实。
阿浪知道里面焊着钢架,折叠式的,只要掀开箱盖,把那个铁家伙推出来,卡榫一扣就能用。
上个月在废车场试枪的时候,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弹壳叮叮当当砸在地上,空气里全是硝石燃烧后的辛辣味。
“先别动。”
何雨注说。
仓库外彻底安静下来。
风吹过铁皮屋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远处吹口哨。
车队拐上沿海公路时,猪油仔让司机靠边停了车。
他摇下车窗,咸湿的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烟味。
“你们先回仓库。”
他对副驾上的阿涛说,“盯紧点,一辆都别少。”
“明白。”
“其余人散了,红包改天发。”
猪油仔顿了顿,补了句,“不会亏待弟兄们。”
几辆车分头驶离。
猪油仔坐的那辆黑色轿车调转方向,朝半山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仓库所在的工业区渐渐缩成一片灰蒙蒙的轮廓。
司机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仔哥,真就这么算了?”
猪油仔没吭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洛哥交代过,这单生意要干净。”
“可那是一千多万……”
“钱进了口袋才是钱。”
猪油仔打断他,“没进之前,都是纸。”
话虽这么说,他脑子里却闪过那些钞票捆扎的厚度,崭新的油墨味,还有搬箱子时手下人眼睛里藏不住的亮光。
他摇上车窗,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轿车驶入隧道,灯光在眼皮上划过一道又一道光斑。
仓库铁门合拢的瞬间,哨声撕裂了午后的沉寂。
何雨注从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