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车尾箱扯开油布,金属部件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空间里弹跳。
不到二十秒,一挺带着散热孔的枪管便抵住了门缝透进的光。
门外刹车声杂乱。
铁门被猛力撞开时,铰链发出痛苦的。
人影裹着灰尘涌进来,手里长短不一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晃动。
最前面那人刚抬起胳膊,喉咙里的警告还没成形——
枪口喷出的火舌舔舐着昏暗。
重机枪的轰鸣不是点射,而是持续不断的撕裂声,像有巨兽在狭窄的巷道里咆哮。
弹壳雨点般砸在车斗铁板上,叮叮当当滚落脚边。
两侧堆货的阴影里同时绽开零星的闪光,从不同角度钻进人堆。
阿浪扣动扳机时,手腕被后坐力震得发麻。
他看不清是否命中,硝烟和尘土已经糊住了视线。
身旁两个年轻人僵在原地,瞳孔里映着枪火明灭的光斑。
他们见过街头,见过西瓜刀劈开皮肉,但没见过这种收割方式——人像被无形镰刀扫过的麦秆,成片倒下。
持续不到一分钟的喧嚣骤然停止。
重机枪的咆哮歇了,只剩下零星几声补射在空间里回荡,每一声都拖出长长的尾音。
何雨注松开扳机,枪管还在冒着青烟。
“出来。”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刚结束一场。
四面八方的货堆后走出人影,动作利落地检查地面。
阿浪看着那些人用鞋尖翻动躯体,偶尔补上一枪,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想起临行前何雨注说的话:“香江这地方,钱比命重。
谁动我的钱,我就收谁的命。”
“带人回去。”
何雨注没看满地狼藉,“枪入库。
你那两个伙计——”
他顿了顿,“看紧点。”
阿浪背脊窜过寒意。
他当然明白言外之意。
来时路上,那两个年轻人还在兴奋地猜测能分多少酬劳,此刻却像受惊的兔子,被几杆枪若有若无地指着。
车队驶离后,仓库重归寂静。
何雨注站在血泊边缘,从裤袋摸出烟盒。
打火机擦了三下才燃,他深吸一口,看着白雾在斜射的光柱里盘旋。
吉普车消失了,满地金属残骸也消失了,只剩暗红液体在水泥地上缓缓蔓延。
他跨上另一辆车的驾驶座,引擎低吼着冲出大门,轮胎碾过门槛时溅起一串血珠。
同一时刻,雷洛别墅的客厅里弥漫着雪茄的甜腻。
猪油仔瘫在真皮沙发里,皮鞋搁在茶几边缘,笑得眼角挤出深纹。
“洛哥,这回的数目够我们舒坦半年。”
窗边的男人转过身,西装裤线笔直得像刀锋。”没留尾巴?”
“那姓何的懂事得很。”
猪油仔弹了弹烟灰,“下次交易,我多给他留一成利?”
“生意人求财,别逼太紧。”
雷洛走到酒柜前,琥珀色的液体注入玻璃杯,“细水才能长流。”
杯壁碰出清脆的响。
窗外,夕阳正把维多利亚港染成金红,而几公里外的仓库里,血迹正慢慢变成褐色的斑块。
雷洛摆了摆手算是回应。
门外的喧闹声随着脚步远去,夜风从敞开的门缝钻进来,吹散了桌上残留的烟味。
猪油仔招呼着众人往夜市方向走,嘈杂的谈笑在巷子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