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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狗没跟上去,他转身走向停车场,引擎的低吼很快吞没了身后的光影。
车灯切开浓稠的夜色。
阿狗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约定的地点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惨白的光圈。
他熄了火,寂静立刻涌上来包裹住车厢。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耳边放大,滴答,滴答。
后备箱弹开的闷响惊起了暗处的野猫。
他取出那把沉甸甸的家伙,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掌心泛起一阵麻。
副驾驶座承受重量的弹簧发出细微的。
仓库藏在工业区深处,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车灯扫过去,铁门虚掩着,缝隙里透不出半点光亮。
他推开门,霉味混着别的什么气息扑面而来——那是铁锈味,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
灯光刺破黑暗,照见的只有空旷的水泥地,以及地面上那片颜色深得异常的区域。
鞋底踩上去的时候发出了黏腻的声响。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皮鞋正陷在某种暗红色的泥泞里。
那泥泞中嵌着些说不清形状的碎屑,几缕布条像水草般缠绕其中。
胃部突然抽搐起来,他弯下腰,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得有多少液体才能把水泥地泡成沼泽?这个念头像钉子扎进脑海。
他扶着墙,大口呼吸着浑浊的空气,直到双腿不再发抖。
重新发动汽车时,手抖得差点拧不动钥匙。
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后视镜里,仓库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一片黑暗。
大排档的霓虹招牌在远处闪烁,人声、锅铲碰撞声、啤酒瓶倒下的声音混成一片温热的浪潮。
阿狗的车歪斜着刹在路边,车门撞开了塑料椅。
他穿过蒸腾的热气,视线在油腻的桌椅间慌乱地搜寻。
“哎?不是说不来嘛!”
有人举起啤酒瓶朝他晃了晃,“刚上的蚝烙,脆得很!”
阿狗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抓住桌沿,塑料桌布被扯出褶皱。”出……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
猪油仔舀起一勺粥,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你仔哥我刚加了份鱼皮,爽脆得——”
“人!我带去的人!”
阿狗的声音突然拔高,像绷断的弦,“全没了!一个都没剩下!”
勺子停在半空。
周围几桌的喧哗忽然静了一瞬。
猪油仔慢慢放下碗,陶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响。”没了?”
他转向旁边的人,“你们谁看见了?”
摇头。
一张张脸上写满茫然。
“我是说……”
阿狗的声音低下去,带着颤,“都死了。
在码头那边……旧仓库。”
瓷碗划出一道弧线,滚烫的粥泼在阿狗胸前。
布料立刻贴住皮肤,灼痛让他整个了一下,却死死咬住牙没叫出声。
“仓库?”
猪油仔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巴掌带着风声扇过去,脆响让邻桌的食客缩了缩脖子。”我交代过什么?嗯?我交代过的话你都当耳边风?”
“可那是一千多万啊仔哥!我们收保护费要收到什么时候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