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找了。”
后视镜里映出何雨注半张脸,“你挪一寸,我就请一颗花生米进你胳膊。
要试试么?”
汗珠从猪油仔鬓角滚下来,砸在真皮座椅上留下深色圆点。
他慢慢把手举到椅背顶端,十指微微发颤。
“约洛哥出来。”
何雨注说。
“我……”
“就说我想问问,香江的差人现在改行当劫匪了?盯我家铺子,跟我的车,下一步是不是该往我枕边塞刀片?”
猪油仔喉结上下滑动。
他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格外响。
“误会……都是下面人乱来,洛哥已经罚过了……”
“这话你自己咽得下去?”
车拐进一条窄道,远光灯切开前方弥漫的夜雾。
何雨注侧过脸,目光像钝刀刮过猪油仔堆叠的脖颈:“叫我阿飞就行。
对了,我熬猪油很拿手——肥肉剔净,慢火逼油,最后捞出来的油渣又脆又香。”
猪油仔夹克内侧瞬间洇开一片深色汗渍。
“飞、飞哥……”
他舌头打结,“约哪里?”
“飞鹅山顶。”
“这车上不去……”
“用不着你操心。”
刹车踏板被踩到底,车身猛地一顿,“现在,慢慢挪到副驾。
别跑——你腿比我快?”
猪油仔咬牙推开车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海雾气味。
他肥胖的身体挤进副驾驶座时,皮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我帮你约。”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膝盖,“但你要答应我,只是谈。”
何雨注没接话,只重新挂挡。
车头调转,碾过坑洼时颠簸像断续的闷笑。
远处山顶轮廓黑沉沉压在天际线上,像伏兽的脊背。
车门在身后合拢,他顺从地挪到前座。
副驾驶的宽度原本足够,可当那圆滚身躯陷进去时,竟像五六岁的胖娃娃被塞进婴儿车,画面透出几分滑稽。
何雨注鼻腔里漏出一声短促的笑。”该刮刮油了,肥仔。”
“喝凉水都贴膘。”
闷闷的回应从座椅深处传来。
引擎低吼着苏醒,车身猛地向前一窜。
档杆早已挂进三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
旁边的人慌忙攥紧头顶扶手,指节绷得发白。
“我这可是新买的!”
声音里掺着心疼。
“你那批便宜车,不都是从我这捞的么?”
何雨注目光盯着前方,后视镜里映出他半张侧脸,“那些车可比这耐折腾。”
副驾驶座上顿时没了声响。
先前那笔交易谁占便宜彼此心知肚明,此刻能不提旧账已是宽容。
公用电话亭的红色外壳在街角闪过。
何雨注刹住车,没跟下去,只摇下车窗点了支烟。
灰白色烟雾螺旋上升时,他瞥见那个胖硕背影正对着话筒急促点头。
等人重新钻进车厢,金属咔嚓声清脆响起——一副将那只圆腕锁在了车门把手上。
车子再次启动,穿过几条街后停进僻静巷尾。
何雨注绕到车后取走所有,脚步声消失在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