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总藏着别样的心思。
他不是不爱钱,只是有些钱烫手。
家族里某双眼睛正从遥远的地方注视着这里,他得时刻记得。
(若你知晓这个姓氏背后的脉络,便会明白。
)
腊月二十九那天,陈老汉被两个儿子接回了家。
按老规矩,儿子在,爹就不能住闺女家。
陈兰香为此跟哥哥们争执了几句,老汉摆摆手说初一过完准回来,这才止住话头。
初二清晨,天刚泛青灰,何雨注就接到电话。
他亲自驾车穿过薄雾去武馆接人。
隔日,何雨注在自家酒楼摆了几桌席。
许大茂一家踏进包厢时,满屋热气混着菜香扑面而来。
许富贵与何大清碰杯太急,没几轮就喝得眼神发飘,握着彼此的手念叨他乡遇故知。
娄晓娥小腹已微微隆起,指尖总不自觉抚过衣料褶皱。
她挨着小满低声问些怀孩子的事,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征得何雨注点头后,小满邀她每周带许小蔓来家里坐坐。
两个女人眼睛都亮了亮——在这座城,她们的日子多是住处与市场两点来回,难得有个能说体己话的伴。
许大茂的母亲也被请了。
陈兰香开口时,老太太手指绞着衣角,应得含糊。
从前那些磕绊虽已过去,到底还硌在心里。
初四那晚,奥利安·特伦奇夫妇尝到了何雨注亲手做的两道菜。
银叉碰着瓷盘叮当响,奥利安·特伦奇举着酒杯感叹:“何,到底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何雨注擦着手笑:“比如亲自怀个孩子。”
满桌顿时爆出笑声。
散席时,奥利安·特伦奇几乎是被架进那辆奔驰100的。
车是他妻子开走的,当初何雨注几乎半送半卖给了他们。
三月风吹暖时,何雨注签下两份地契。
荃湾那片二十英亩,观塘还有十英亩工业用地,统共只花了一千三百万港纸,贱得近乎白捡。
他没急着动工,只让人砌起围墙,盖了几座仓库。
七月暑气正浓,五条汽车生产线运抵香江。
货轮靠岸时,起重机吊臂在烈日下投出长影。
这些从英吉利来的设备花了整整一亿港纸,虽说有成新,但若非彼国汽车业被日德压得喘不过气,这价钱连一条线都难拿下。
如今它们全躺在荃湾仓库里,五十来个保安日夜轮值看守。
四月里,饮水机改了又改终于定型。
专利注册的事托人去了英吉利办妥,回头又在香江备了案。
研发组转头扑向咖啡机与汽水机的图纸。
头一单生意来自九龙警署——试用几日,警署不仅订下机器,还包了整年的桶装水。
后勤科突然得了不少夸赞,甚至有警员偷摸拎水壶来接水回家。
没几日署里便贴出告示:饮用水限量,不得外带。
有人扭头就去问采购处哪儿能买,水厂由此迎来第一批团购订单。
玻璃瓶装的“沁泉”
也推上了市面,三毛钱一瓶,五百毫升。
广告牌竖在街角,可买账的人不多。
这年头谁乐意花钱买水喝?总得熬些时日。
冰箱厂空地上立起五个巨罐,每个能吞百立方米的水。
头回注水花了整整两日。
何雨注的私人空间里藏着五台水泵,静置区排满十立方米容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