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锈钢罐。
只要得空,他就闪身进去拧开阀门。
水声哗哗响彻虚无,灌满一罐便运到仓库,换回空罐继续装。
为这矿泉水,他几乎榨干了所有零碎时间,昼夜不分。
水厂成了唯一还在运转的地方。
别处的机器都停了——这年头的动荡比去年更甚,街上连脚步声都显得匆忙。
九龙警署那几台饮水机像无声的广告。
渐渐地,其他警署的人也来了,带着好奇与试探。
他们发现,从银色龙头里流出的水总是凉的,直接就能喝。
若是想泡茶或冲咖啡,只需按下另一个开关。
巡逻的警员尤其喜欢。
烈日把柏油路晒得发软,执勤岗亭里却总备着几壶冰水,壶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订单越来越多,何雨注开始感到吃力。
他没有涨价,每升仍是五毛,但悄悄限定了每天的供应量。
这反而让外面的价一路飞涨——一块,三块,最后停在五块。
总有人愿意为一口清凉付钱。
八月结算时,账本上的数字让所有人怔住了:两千五百吨水,每吨五百块,利润垒成了一百二十五万。
水厂的工人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嘀咕:“这真是卖水吗?”
他们当然知道这水滋味特别,但底层的人家是绝不会掏这个钱的。
何雨注履行了承诺,把日常管理交给了许大茂。
起初许大茂只当是桩小买卖,直到被络绎不绝的客人搅得头晕。
但他脑子转得快——水可以限量,饮水机却不必。
没过几天,他就推出了新规矩:买一台饮水机,附赠一百升水。
何雨注听到时挑了挑眉。
没人教过他这些,可生存总能逼出人的机巧。
一百升水成本几乎可以忽略,饮水机却要五百块一台,里外仍是惊人的利。
如今水厂这边,何雨注只需定期补充水源。
咖啡机、饮料机,后来添置的只放瓶装冷饮的冰柜……全丢给了许大茂去张罗。
原先的厂长顾元亨被调去了汽车项目那边,虽然厂房还未动工,图纸已经铺满了桌。
年底前,阿浪带来了消息。
何雨注早前让他留意的长江塑胶厂开始抵押厂房,同时悄悄在北角、观塘一带收购地皮。”给你五千万,”
何雨注听完便说,“跟着买,能买多少买多少。
不够再找我。”
“老板,地皮现在不值钱啊。”
“乱象就快收场了,地价迟早会抬头。”
“是您那位英国朋友透的风声?”
“多听听广播吧。”
何雨注瞥他一眼,“你最近总跟顾元亨混在一起?”
“我对建厂子有点兴趣。”
“正好。
地买下来之后,你来负责盖。”
“当真?”
“别啰嗦。
遇上那些急着出手的,别压价太狠,给人留条活路。”
“明白。
不过老板,钱一次给太多扎眼,我先拿一百万试试水?”
“行。
带一队人,防着点意外。”
阿浪动作起来。
另一头,李超人渐渐觉得不对劲。
他谈地皮时习惯把价压到最低,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