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回提的那位,应了。”
“哪件?”
对方顿了顿,“等等……黄竹坑?”
“对。
还多带个人,年纪不小,不知你们收不收。”
“专长?”
“撬嘴、改头换面、从空气里挖消息。”
他屈指数着,“剩下的,你自己想。”
沉默了几秒。”这种人物……你从哪儿刨出来的?”
“别问。
只要不要。”
“要!当然要!”
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响起,“我这就去讨两个特批名额。
不过级别……”
“别拿芝麻官糊弄我。”
“督察起步,我打包票。
再往上……”
对方清了清嗓子,“得走流程。
我爬了十五年才够着总督察的肩章,规矩你懂。”
“先去递话吧。”
他指尖敲着桌面,“等信儿。
对了,把那人的资料捎给我。”
“成,派人送过去。”
三天后,电话铃掐着清晨六点响起。
余则成挂断后,站在窗边抽完半支烟。
七点整,一辆黑色轿车碾过巷口积水,停在他楼下。
车门推开时,他怔住了——钻出来的是个高鼻梁灰眼珠的洋人。
“陈先生?”
洋人伸出手,掌心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茧,“奥利安·特伦奇。
何的朋友。”
余则成握住那只手,英语脱口而出:“幸会,特伦奇先生。”
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何?不是方同志牵的线?
“你会说英语?”
奥利安挑眉。
“皮毛。”
余则成收回手,顺势大衣口袋。
“好极了。
这在档案里能加不少分。”
“是么?”
“警队高层全是英吉利来的老爷。”
奥利开车门,“汇报工作时,你总不能指望他们学中文。”
余则成矮身坐进后座。”早年跟丑国佬打过交道,顺耳听了几句。”
“在哪儿?”
“北边。”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实际那是在南边沾上的腥风血雨。
奥利安从后视镜瞥他一眼:“之前做什么营生?”
“吃公家饭。
也是警察。”
“那怎么沦落到报社印油墨了?”
“五十岁的老骨头,哪家警局肯收?”
余则成笑了笑,眼尾皱纹堆叠成地图的折痕,“养老嫌太早,拼命嫌太迟。”
“无意冒犯。”
奥利安转回方向盘。
车驶入黄竹坑时,铅灰色云层正压着训练场旗杆。
四名制服笔挺的男人已在会议室候着,肩章上的银星冷得像未化的霜。
问答持续了三支烟的工夫。
问题像蛛网,一层层罩下来。
余则成坐在网,每次开口都精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