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断一根丝——不仅避开了所有陷阱,还反过来把提问者的逻辑漏洞挑明摊在桌面上。
最后环节,几个学员扮成劫匪冲进房间,枪口抵住人质太阳穴。
余则成没起身,只抬了抬眼皮:“左边那个,你握枪的拇指没扣紧保险。
右边那个,人质腰带扣是制式——你们管这叫伪装?”
主考官合上文件夹时,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穿便衣的男人缩在铁椅里,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刚才那股亡命徒的凶悍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嘴里反复念叨着“我认,我都认”。
单向玻璃后面,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人轻轻咂了下嘴。
“奥利安总督察,”
其中年纪稍长的那位转过头,视线落在身旁一直沉默观战的高个子男人身上,“您从哪儿挖来这么一位人物?这本事,简直像是为审讯科和谈判专家组量身定定的。”
被称作奥利安的男人嘴角向上弯了弯,没立刻接话。
他目光还停留在审讯室内那个刚刚结束表演、正平静收拾桌面上零星纸张的身影上。
来之前他心里确实没底,朋友何雨注推荐时说得天花乱坠,可见到本人第一眼,那副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寻常模样,让他暗自捏了把汗。
现在这点疑虑被眼前的事实砸得粉碎。
警校那些自视甚高的教官们,在这人面前,像刚学会握笔的幼童遇到了书法大家。
“一个老朋友牵的线。”
奥利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事成后的松弛,“周先生来给你们当教员,够格么?”
“何止是够格!”
接话的是警校的负责人周国栋,他搓着手,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这样的人才放到一线实战部门都绰绰有余,真舍得塞进我们这座象牙塔?”
“年纪上来了,图个清净。”
奥利安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补了一句,“不过日后若遇到棘手的案子需要借调,你们可得放人。”
“一定,一定!”
周国栋连连点头,随即想到什么,“那他的职级……”
“原本定的是督察。
不过,”
奥利安瞥了眼玻璃另一侧正在进行的收尾工作,“如果你们今天的评估报告写得足够漂亮,高级督察的肩章,他大概戴得稳。”
“那就太好了,正好能带见习督察班。”
奥利安抬手看了看表盘:“明天还有一位推荐人选要来面试。
这边既然差不多了,我先去人事那边一趟,毕竟是我经手推荐的。
你们的书面意见,最快什么时候能给我?”
“正在整理,”
负责记录的考官有些为难地指了指摊开的笔记本,“有些细节……太精彩了,反而不知该怎么落在纸上才不失真。”
“尽力而为就行。”
手续办得异常顺畅。
人事部门的办事员只粗略翻了翻材料,看到末尾某个特殊的签批痕迹后,便不再多问,迅速盖上了章。
第二天清晨,余则成提前到了警校。
他想尽快摸清这里的环境、人事,还有那些明里暗里的规矩。
上级交付的新任务,时间并不宽裕。
教官办公室里气氛微妙。
昨天在场的几位对他格外热络,递烟倒茶,话里话外绕着弯子打听他过去的经历。
但也有些目光,像冰冷的金属片,从房间角落扫过来——那是几个外籍教官的位置,他们低声交谈着,偶尔飘来一两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余则成只当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