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码头的图纸和规划,你来牵头。
我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泊位。
它得能把我们手里散着的线都拧成一股绳,变成撬动整个局面的支点。
人手不够就去招,找最懂行的人。
图纸要经得起细看,也要为往后留出余地。
钱,别乱花。”
“明白。”
姓陈的男人立刻应道,背脊挺直了些。
“尽管去做,阿浪会配合你。”
何雨注又看向阿浪,“竞标的事你盯紧,地,早点握到手里。”
“您放心。
不过……那些材料?”
“只要他守信用,”
何雨注声音很平,“我们自然也守信用。”
“懂了。”
“去忙吧。”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房间,门轻轻合上。
消息总是长得比风快。
总督府那边的人主动找上黄河实业商量葵涌地块细节的风声,几乎一夜之间就漏了出来。
没有正式文书,没有公开声明,但某些人态度的微妙转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宣告。
在这座城市里,尤其是当怡和与黄河这两头巨兽互相盯着的时候,任何一点动静都逃不过暗处的眼睛。
怡和大楼顶层,厚重的橡木门里弥漫着雪茄辛辣的焦味。
亨利·凯瑟克盯着铺在桌上的蓝图,手指死死按着图纸边缘,指节泛白。
红墨水画出的圆圈像一道伤口,正正烙在葵涌码头规划图最中心的位置。
“核心区!”
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竟敢打这里的主意!那老家伙脑子被什么啃了?他忘了是谁在给这片地方供血吗?”
“亨利,冷静些。”
坐在对面的财务总监戴维斯推了推眼镜,“总督恐怕是被抓住了什么要命的把柄。
昨天洪浪从那边出来不久,里头就传出砸东西的动静。
这不寻常。”
“把柄?什么把柄能让他把未来的命脉拱手送人?那是葵涌的心脏!他何雨注凭什么碰?”
“不管是什么,”
运营总裁伯恩斯插话,声音低沉,“总督让步了。
这意味着何雨注手里捏着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可怕,甚至能动摇到伦敦那边。”
另一位一直没出声的董事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结了冰:“亨利,我们得重新想想了。
那个人,绝不只是走了狗屎运那么简单。”
亨利的手掌重重落在桌面上,震得那深色木纹似乎都颤了一下。”现在说评估?那块地要是真进了黄河的口袋,他们在码头就有了自己的据点!我们再想掐住他们的咽喉,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绷紧的弦,“这不仅仅是丢了一块地。
这是在香江,在我们眼皮底下,一个华人公司用近乎……蛮横的方式,拿走了规划里的核心。
其他那些英国公司会怎么想?那些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华商,又会怎么想?”
他的预感很快成了真。
消息像风一样散开。
原本对葵涌那块地抱有十足把握的几家英国公司——太古、会德丰,还有实力不容小觑的日本财团,三井、住友——都感到了意外和不安。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他们之间的游戏,黄河实业的突然介入,而且一出手就瞄准了最要害的位置,彻底撕破了那层心照不宣的屏障。
“姓何的……胆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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