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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边几个内地的供应线,上个月陆续都停了。
船运查得也严,每批货都要翻个底朝天。”
何飞换了个姿势,听筒夹在肩颈之间,空出的手从抽屉里摸出一盒未拆封的香烟。
他慢慢撕开玻璃纸,抽出一支,却不点燃,只是捏在指间转动。”查得严,是因为他们只盯着几条固定的水道,几处惯常的码头。”
烟卷在指尖停顿,“如果……货不走呢?”
“你的意思是——”
“珠江口西岸,有些小码头,潮水涨落时才能进出小船。
监管的人手,从来不够覆盖每一处沙滩。”
何飞将烟卷凑近鼻尖,嗅到淡淡的烟草苦味,“建材不必整船整船地来。
分散,零碎,今天几吨水泥,明天几捆钢筋,看起来像乡下自建房的用料。
积少成多。”
霍先生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听筒里传来翻阅纸张的窸窣声,像秋叶摩擦。”风险不小。
那些小码头,基础设施几乎为零,装卸全靠人力。
遇上风浪,或者走漏风声……”
“所以需要本地人接应。”
何飞接话,“找那些祖辈靠海吃饭的村子,他们熟悉每一段海岸线,每一处暗流。
报酬给足,规矩讲清:只运货,不问来路,不打听去处。”
“怡和的眼睛,未必就看不到这些偏僻角落。”
“看到了又如何?”
何飞终于点燃那支烟,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阳光里扭曲变形,“他们习惯了控制大宗贸易,习惯了货轮、集装箱、标准化流程。
对这种蚂蚁搬家式的渗透,反应总会慢几拍。
等他们调转视线,我们第一批基础用料应该已经上岸了。”
窗外传来渡轮的汽笛声,悠长而遥远。
何飞吸了一口烟,感受着辛辣的雾气滚过喉咙。”霍先生,您在内地的人脉,不必直接动用。
只需要牵个线,介绍几位信得过的、熟悉沿海乡镇的中间人。
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听筒另一端,霍先生轻轻咳了一声。”何先生,你这步棋……走得很险。”
“棋局已经到角落了。”
何飞弹掉一截烟灰,看着它无声飘落,“要么按他们的规则,等着被扼住咽喉;要么,把棋盘掀了,换一张他们不熟悉的。”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低了些,语速却更稳:“亨利·凯瑟克以为抓住了建材,就抓住了葵涌的命脉。
我想让他看看,命脉不止一条。”
霍生愣了片刻,随即语调扬起:“这路子确实没想到。
那帮人眼睛总往远处看,脚下有什么反倒看不见了。”
何雨注接道:“所以得麻烦您引见李欢先生。
他在那边熟门熟路,有他搭桥,我们能抢出时间。”
“他还没联系你?照理说早该听到风声了。”
“一直没接到他的消息。”
“我来安排,亲自带你去见他。
他肯定乐意交你这个朋友。”
电话挂断后,何雨注又拨出另一通,低声嘱咐了几句。
“他们还会使绊子?”
听筒里传来询问。
“先做防备总不会错。”
夜色渐浓时,霍生的电话来了。
半岛酒店那间总留给熟客的包厢里,除了霍生,还有一位约莫五十岁的男人。
那人身量不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