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明日头版全文刊载,并同步公开关键证据副本。”
“陈议员,你的律师到了。”
声音在询问室里回荡,平静里藏着锋刃,“按程序,我们可以放人。
但就在你踏出这扇门的同一刻,这份材料与所有证据的副本,会准时出现在《星岛》、《明报》、《南华早报》总编的桌上。
完整的证据链也会同时送达律政司与立法局纪律委员会。
你觉得,当舆论像潮水一样涌来,当每一份证据都摆在阳光下,你那份议员的豁免权,还能替你遮挡多久?而你背后的人,是会选择保住怡和的招牌,还是继续护着一个已经浑身沾满污点的……代言人?”
陈年的目光死死钉在纸面上。
他的脸颊先是涨红,随即血色褪尽,最后泛出一种僵硬的青灰。
他太清楚那即将到来的风暴意味着什么。
一旦这些字句变成铅印的标题,他的政治生命将在顷刻间终结,随之而来的将是比铁窗更冰冷的、来自整个社会的放逐。
律师能带他离开这间屋子,却无法堵住即将炸开的千万张嘴,更挡不住昔日同僚急于划清界限的踩踏。
至于怡和?当自身难保时,最先被舍弃的,永远是他这样的“手套”。
督察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他最后那点侥幸。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名字被印在耻辱柱上,看见扣上手腕的瞬间。
他向后瘫进椅背,脊梁骨像是被抽走了。
眼神散开,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再也吐不出半个要求见律师的字。
临时指挥中心里,通讯频道中的声音不再紧绷。
“记报告,罗辉心理防线已溃散,开始交代。
他要求签署认罪协议,并指认怡和置地的高层。”
“商业罪案科报告,刘昌情绪崩溃,痛哭流涕,主动要求转为污点证人。
他愿意交代全部利益输送网络及向上勾连的渠道。”
“重案组报告,陈年放弃抵抗,要求面见主控官。
他愿意配合调查,以换取部分案情细节不予公开。”
奥利安一直绷到极致的肩线,终于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嘴角。
攻心之战,赌的就是对方最深的恐惧。
他们押对了。
这三个看似铜墙铁壁的堡垒,在各自最脆弱的要害被精准击中后——恐惧被心腹背叛、畏惧廉政公署那没有尽头的调查、害怕被舆论彻底吞噬——竟在几乎同一时刻,从内部瓦解了。
今日若一无所获,后续的麻烦将难以想象。
上面的耐心有限,尤其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绝不会容忍警队里被视为“激进”
的他们一再越线。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标记着“威廉”
字样的档案袋,指尖缓缓抚过封口处。
风暴的第一阵雷鸣已经滚过天际。
陈年、刘昌、罗辉落网并开口的消息,即将像野火般燃遍全港。
接下来要做的,是等待这团火自己蔓延,看还有什么人会从阴影里出来。
赤柱监狱的工场里,缝纫机的位置总是不嫌多的。
晨光刚爬上台阶,安格斯·菲茨杰拉德推开家门,就看见一个人影杵在薄雾里。
奥利安制服皱巴巴的,眼底布满红丝,像是一夜没合眼。
“警司先生,”
法官扶了扶眼镜,语气里掺着被打扰的不悦,“这既不是工作时间,也不是办公场所。”
奥利安没接话。
他盯着对方镜片后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安格斯·菲茨杰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