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刃已抹过他的喉咙,温热的液体泼洒在墨绿的胶叶上,绽开诡异而迅速黯淡的图案。
“那边!什么动静!”
远处的军士警觉地端起枪,朝这个方向呵问。
他迅速将两具失去生机的躯体拖进阴影更浓处,刀在迷彩服上随意蹭了蹭,反手抄起地上的一支,调整了击发模式。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反应了——遇到情况,总会下意识地聚拢。
果然,五六个身影端着枪,互相掩护着,小心翼翼围了过来。
“别挤在一起!散开!敌人在……”
军士的吼叫戛然而止。
枪声响起,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带着凝固的错愕重重摔进泥里。
剩下的士兵慌乱开火,噗噗地钻进橡胶树干,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
他在树木间无声穿行,每一次短暂的停顿,都伴随着一声枪响和一个倒下的身影。
总能找到眉心或是咽喉。
最后一个瘫软在地,徒劳地扣着扳机向四周扫射,哭喊声扭曲变调。
他没有丝毫迟疑。
枪口微调,扣动。
“砰。”
“这只是开始。”
看着那双迅速失去神采、充满不甘的眼睛,他走上前,在那军士的旁蹲下,扯下那片臂章,塞进贴身的衣袋。
然后,他的身影便再次融入了无边无际的胶林。
只有叶片上缓缓凝聚、滴落的血珠,和零星散落的黄铜弹壳,证明这里曾有过一场短暂而致命的遭遇。
从此,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阴影,游荡在三角洲交错的水道与密林之间。
最初的旁观念头早已熄灭,他成了一把被往事淬炼过的刀,专门收割那些,将他沉睡记忆重新点燃的魂灵。
湿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
远处传来断续的轰鸣,像沉闷的喘息。
防线又向后缩了一截,缩了五公里。
通讯器里传来的斥责声尖锐刺耳,几乎要刺破耳膜。
那边骂了很久,但防线依旧没有向前挪动一寸。
目标变成了石头,藏在硬壳里。
他问出了一些话,知道有两位过去的“熟人”
也在这片区域活动。
第四天,边缘的丛林地带。
他伏在腐烂的落叶层上,鼻尖是泥土和植物根茎的腥气。
耳朵先捕捉到了声音——金属履带碾过泥地的咯吱声,引擎低吼,还有零星的、粗哑的人声。
一支队伍从林间路上驶来。
十几台钢铁盒子,后面跟着几辆蒙着帆布的卡车。
最前面的钢铁盒子顶上,架着黑沉沉的家伙,枪管粗得吓人。
车上挤满了人,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一样的头盔。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的手臂。
蓝底子,黄色的图案。
记忆猛地被拽回一个地方——风像刀子,雪是灰的,钢铁在燃烧,桥在。
冰冷的空气仿佛又一次灌满了肺。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手指搭上了身边那支长枪的木质护木,触感冰凉而干燥。
他没有动。
看着那支钢铁队伍从下方不远处轰隆隆地开过去。
潮湿的草叶蹭着他的脸颊,有些痒。
他等着,呼吸压得又轻又缓。
天色暗下来,像滴进了墨汁。
车队在前方一片树木稍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