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搜,范围扩出去。
地翻过来也要揪出那条影子。”
目光扫过一张张垂着的脸,胸膛起伏几次,终于压下那股往上顶的火。
他声音沉了下去,像石头落进深井:“连、连拆四队,东南西北四个口子撒出去。
无线电别断,每十分钟报点位。
连钉死在这儿,工事加固。
剩的迫击炮拖到东边坡顶架好,随时能响。
天亮之前,我要看见那东西被拖回来。”
“是!”
两个上尉抬手抵额。
三百多个披挂齐全的士兵很快散成四股,没入林子浓墨般的黑暗里。
西侧断崖爬满老藤,何雨注贴在一丛虬结的根茎后面。
他手里举着个从北边弄来的夜视镜筒,镜片泛着微弱的绿光,映出底下营地的轮廓。
看了一会儿,他收起镜筒,转身摆弄起脚边几根刚支起来的短粗铁管——那是几门迫击炮。
手指在刻度盘上拨了几下,动作又快又轻。
“嗤——嗤——嗤——”
五道拖尾的尖啸撕开夜空,紧接着就是沉闷的撞击,一声接一声,像巨锤砸进烂泥。
第一发落点刁得像长了眼,正中东侧高坡上那几门刚展开的迫击炮。
其中一门炮连同旁边堆的木箱一起被抛上半空,殉爆的瞬间绽开一团刺眼的火球,热浪吞没了周围所有弯腰忙碌的人影。
另外几门炮被气浪掀翻,铁管子扭成了奇怪的形状。
几乎同时,另外两发砸进连士兵最密集的掩体附近。
沙袋和圆木垒成的工事像纸片般被扯碎,破片和冲击波横扫过去,惨叫刚冒头就被轰响淹没。
残破的肢体混着泥块溅开。
最后一发落得尤其阴险,擦着装甲车和卡车的停放区边缘炸开。
一辆满载的卡车被点燃,连锁把旁边两辆113掀成了蜷曲的铁壳。
火焰轰然窜起,映红半边天,连附近的树梢都跟着烧了起来。
“炮袭!趴下!找掩蔽!”
的吼声被气浪掐断,整个人被掀得滚倒在地。
耳鸣嗡嗡作响,泥土灌进领口。
他撑起胳膊抬头,视野里只剩一片地狱图景:火舌舔着黑烟,破碎的装备零件和人体的残块散得到处都是。
“哪儿打来的?!方向!”
他嘶声喊。
“西边!断崖那边!”
一个满脸血污的士兵指着火光尽头那堵黑沉沉的崖壁。
“还击!用剩下的炮还——”
话音未落,第二批尖啸又压了下来。
这一次落点更毒。
一发直接啃进仅存那门刚被扶正、炮口还没转过来的迫击炮旁,炮手和填弹手瞬间没了踪影。
另外两发直奔无线电通讯车和指挥帐篷,电火花噼啪炸开,火焰腾起,指挥系统的最后一点声响也熄灭了。
最后两发砸进一群正试图集结反击的士兵中间,人群像被看不见的镰刀扫过,顷刻间溃散。
“进树林!别留在空地上!”
中校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这是他最不愿发出的指令。
火焰吞噬了营地,人影在浓烟里踉跄奔逃。
西边的崖顶,一个身影将最后那截炮管拆解收起,没入黑暗。
他没有走远。
片刻之后,他出现在一株巨树的虬结板根之间。
交错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