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宽大如台的树瘤,恰好构成俯瞰下方的绝佳位置。
底下,溃散的士兵在火光中扭曲成晃动的黑点。
呼喊与爆裂声混作一团。
中校的吼叫被淹没在杂音里。
他架稳了枪,呼吸屏住,指节压了下去。
一声脆响撕裂了喧嚣。
营地,那个挥舞手臂的身影骤然顿住,随即向后仰倒。
额际多了个深色的孔洞。
“手!”
惊惶的嘶喊炸开。
残余的人影像受惊的甲虫,猛地蜷向最近的障碍物。
枪口盲目地朝崖壁方向喷吐火舌。
擦过树冠,枝叶断裂的噼啪声不绝于耳,却都落在他藏身之处的下方。
他再次抵住枪托。
准星里套住了一个人影——那人正趴在一挺嘶吼的重机枪后面,枪口对着崖壁漫无目的地扫射。
扳机第二次被压下。
重机枪的咆哮戛然而止。
那个趴着的身影向前一栽,额头磕在了护盾上,不再动弹。
几乎在同一时刻,四支被派出的搜索队,近三百人,正像几把钝犁,在密林深处艰难地向前掘进。
他们的目标明确指向炮弹飞来的方位。
营地的求救信号与指挥官最后的嘶吼还在耳机里回响:“找到他……杀了他……”
连的杰克逊上尉领着队伍,沿着袭击者最可能消失的路径向里楔入。
士兵们的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夜视镜的绿光扫过每一处可疑的暗影。
林子静得反常,只有靴底碾碎枯枝的细响,和压抑的呼吸。
“拉开距离。”
杰克逊压低声音,“注意地面。
他可能留了‘礼物’。”
话音落下没多久,走在最前的尖兵——那个叫罗伯茨的年轻人——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触感像是藤蔓,却又带着不自然的紧绷。
“有东——”
示警卡在喉咙里。
“咻!咻!咻!”
腐叶层下猛地弹起三根削尖的木桩,带着沉闷的破空声,从三个截然不同的角度刺出!
一根迎面扎进罗伯茨的腹部,余势未消,将他整个人撞得向后飞起,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另外两根则分别洞穿了紧随其后的两名士兵的大腿和侧肋。
凄厉的哀嚎瞬间刺破寂静。
“陷阱!找掩护!”
杰克逊的吼声变了调。
士兵们的反应近乎本能,在声音炸开的刹那便扑向树后或地面凹陷处。
枪口朝着木桩弹起的方向及四周阴影疯狂倾泻。
爆鸣声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痛。
撕裂空气,钻进树干,掀起漫天碎木与断叶。
硝烟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迅速弥漫开来。
烫手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积叶上。
整整一分钟,这片区域被火网笼罩。
然而,除了他们自己制造的喧嚣,丛林深处再无任何回应。
黑暗依旧浓稠,寂静重新合拢,只留下伤者断续的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停火!”
杰克逊从齿缝里挤出命令。
枪声零零落落地熄灭。
树皮上钉着的人影还在抽搐。
血顺着那截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