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左忽右,涉深水,攀陡坡,甚至踩着边缘锋利的礁石脊背快步通过,逼得后面的人必须全神贯注,模仿他每一次落脚的选择。
喘息声很快粗重起来,汗从发际线渗出,混着溅上的海水往下淌。
到达高崖下方时,没人敢松那口气。
“藏起来。”
何雨注的声音没有温度,“五分钟。
被我揪出来的,整晚睁着眼。”
话落,他几步跨出,身影便融进了乱石与低矮灌木的阴影里,再也寻不见。
岩体投下的暗影吞没了散开的身影。
有人蜷进浪蚀洞穴最深的角落,脊背抵住渗着寒气的石壁,指尖将青苔与碎砾抹过金属部件的边缘。
有人伏进沙棘丛的根部,迷彩纹路浸透了潮土与断草。
那个绰号老狼的男人攀上礁岩凸起的棱角,将自己摊平成岩石肌理的一部分,让肤色融进矿物的灰褐。
四分五十秒后,何雨注出现在岬角边缘。
视线如刀锋刮过整片海岸,停在几处细微的破绽上:靴尖探出阴影的弧度,头盔在逆光中勾出的硬边,胸腔因喘息带起的、几乎不可察的起伏。
同样的隐蔽练习重复了七遍。
直到最后一遍,所有人的轮廓都消失在嶙峋的地貌里,像盐粒溶进海水。
他走向海岬高处,手指划过几个位置:一处天然石垒能封锁整片浅滩与近海;一处高悬的岩缝拥有无遮挡的视野,却也暴露在各方视线下;一片低洼的礁石堆紧邻撤退通道,能织出侧翼的火网。
“假设攻击来自海上,”
他的声音混在风里,指向下方泥滩,“石垒压制正面冲锋。
高处的人负责拔掉重武器操作手和指挥节点。
侧翼点清除绕后的目标,同时护住石垒与高点的退路。
火线必须交错,别让咬到自己人的后背。”
小队成员轮换进入每个点位。
身体模拟着射击姿态,脚步丈量转移路径,学习如何在同伴的弹幕掩护下快速穿越开阔地带。
午后的光线斜切海岸时,训练转向了寂静中的撕扯。
何雨注利用潮间带布置出障碍:生满滑腻藻类的窄道,需要匍匐才能通过的岩穴,浪涛轰鸣掩盖下的伏击位置。
他演示如何用前脚掌外侧在湿滑石面上移动而不发出声响,如何借浪头拍碎的巨响掩盖突进的足音,如何在逼仄空间里用柄端或枪托棱角完成无声的终结。
两人一组的对抗在静默中进行。
只允许眼神与肢体动作传递意图。
落败者会被泼上一桶冻得刺骨的海水,或是感受训练用的橡胶刃口抵住喉结的触感。
残酷的节奏催生出效率。
淤伤与擦痕爬满皮肤,但瞳孔里的光却越来越冷,动作的衔接也越来越像反射。
短暂的喘息间隙里,何雨注取出通讯器材。
“主频道设在,备用。
手势信号复习:目标出现、掩护移动、求援、撤退方向。”
他强调了在电磁干扰可能撕裂无线电的环境里,保持小队内部某种无需言语的默契的重要性。
他抛出各种突境:指挥节点失效时接替的顺序;通讯完全中断时,如何用约定的手势与模仿海鸟的短促哨音重建联系;如何在弹雨下拖拽失去行动能力的同伴并向后收缩。
夜色再次浸透海平面。
风势加剧,寒意钻进骨髓。
高强度的训练持续了一整个白昼。”暗影”
的六个人几乎耗尽了体力,潮湿的作战服紧贴皮肤,肌肉泛着酸胀的钝痛,但神经却像绷紧的弓弦。
他们聚在何雨注选定的岩窟里,一处背风且隐蔽的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