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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花香,是硝石混着汗水的腥气。
老人屏住了呼吸。
他看的不是拳法,是无数次生死关头的浓缩。
那些动作里透出的狠劲,那种对人体弱点的熟稔,早已超出寻常武学的范畴。
这根本不是为了强身或修心而存在的东西。
这是专门为了终结生命而打磨出来的技艺。
孩子睁大了眼睛。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晨光斜斜地穿过庭院,空气里还带着一丝凉意。
何雨注收住了动作,方才那股紧绷的气息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站直身体,呼吸平稳得如同刚刚散步归来。
他转向站在一旁的孩子,语气恢复了日常的温和:“看明白了么?出手,不是为了摆样子。
是要用最快的法子,让那些带着恶意来的人,再也动不了念头。”
孩子还愣着,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嘴微微张开。
他还太小,无法理解那些动作背后意味着什么,但那种扑面而来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像一阵猛烈的风撞进他心里。
他懵懂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望向旁边的老人。
陈济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外孙身旁,手掌重重落在他肩头,目光里混杂着许多情绪,最终只化成低低的一句:“……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你这身功夫,是见过血的。
孩子骨头还没长结实,先不急。
底子,还是按老法子慢慢打牢靠。
倒是雨鑫、雨垚他们,可以跟着练练了。”
何雨注颔首:“我明白。
根基的事,您来把握最稳妥。
我只是想让他早些懂得,这世上有些时候,规矩护不住人。”
他的视线落回儿子脸上,“记住,手上的力气,是用来挡在家人前面的,不是挥向别人的。”
孩子听着,眼神虽然还有些迷茫,却用力地“嗯”
了一声,稚嫩的嗓音绷得紧紧的:“我要学!学了本事,就能护着妈妈,护着弟弟妹妹,护着太太、太姥爷、爷爷奶奶,还有姑姑和叔叔!”
老人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露出笑意,揉了揉孩子的发顶:“是个有担当的小子。”
何雨注弯下腰,一把将孩子举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肩头。”走,”
他说,“该吃早饭了。”
视野陡然升高,孩子立刻被新奇感攫住,先前的紧张被抛到了脑后。
他搂着父亲的头,笑声清脆:“爹,您刚才的样子,好像山里的大豹子!您……您真的和坏人动过手吗?”
何雨注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随即又稳稳地向前迈去。”嗯,”
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有些坏东西,你不动手,他们就会去祸害旁人。
就像……故事里的大圣要降妖。”
他给了个孩子能听懂的比喻。
金色的光线拉长了父子俩的影子。
陈济恺站在原地,望着那一大一小走向屋子的背影,目光幽深。
这个外孙身上藏着太多他看不透的东西,可也正是这个外孙回来之后,这栋大房子才有了热乎气儿。
他是这个家的支柱,是劈开荆棘的刀,也是遮风挡雨的墙。
走到屋门前,何雨注将孩子放下地,牵着他的小手走进厅堂。
厨房那边,炸面食的油香和蒸面点的暖烘烘的甜香已经飘了过来,他知道,那是父亲何大清在灶台边忙活的味道。
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