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缸里积着半缸烟蒂,雪茄的焦苦味混着某种皮革护理剂的甜腻,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头顶。
几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英籍男人正俯身对着摊开的报表,纸张边缘被手指捻得卷了边。
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得很干净,眼睑下方泛着青灰。
“滚出去。”
离门最近的那个秃顶男人先反应过来,声音拔高得有些尖利,“谁允许你——”
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了洪浪身后走廊上沉默立着的人影,黑色西装,肩线平直,像一排生铁铸的栅栏。
所有未出口的斥骂都咽了回去,变成一声短促的抽气。
洪浪没看他。
他径直穿过会议室,拉开长桌另一端那张空着的高背椅。
椅腿刮过地板,发出拖长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坐下时,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结,动作慢得像在调试某种精密仪器。
何雨鑫走到主位旁边,将公文包打开,取出一摞用蓝色封面装订的文件。
她没有递,而是让文件自由落体般掉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啪”
的一声脆响,惊得对面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肩膀一颤。
“黄河实业,”
何雨鑫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凿进这片死寂里,“持股比例,百分之二十八点七。
港交所的记录,律师楼的公证书,全在这里。”
她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每一张僵硬的脸,“从现在起,九龙仓董事局主席的职权,由洪浪先生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