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注的目光掠过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政商关联网络,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凯瑟克家族已经掏空口袋了。”
白毅峰指向另一页纸,“他们用伦敦和南非的地产、矿权作抵押,换来格罗夫纳的过桥贷款。
条件只有两条:第一顺位质押权,以及对香江怡和核心资产的优先处置资格。
西蒙就是那只伸过来的爪子。”
“所以这十五亿不是赎金,”
何雨注向后靠进椅背,“是诱饵。”
“格罗夫纳想借着怡和这具还没凉透的躯壳,把喙探进我们的碗里。”
陈胜总结道。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天色正从靛青转向墨黑,远处港口的汽笛声像一声沉闷的叹息。
“爪子伸得太长了。”
何雨注终于开口,目光转向始终沉默的第三人,“老白,现在还没到你们上场的时候。”
“明白。”
白毅峰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时,陈胜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他身后的安保人员像影子一样无声地散开,堵住了通往内部通道的所有可能。
大堂的灯光是冷的,照在西蒙·霍普金斯那张因愤怒而绷紧的脸上,让他金色的头发显得更像一丛干燥的稻草。
“这里的空气需要安静,霍普金斯先生。”
陈胜的声音不高,刚好能穿过空旷的大堂,落到对方耳中。
他没有看西蒙身后那几位穿着笔挺西装的律师,目光只落在为首者剧烈起伏的胸口。”你想见的人,不会因为声音大就出现。
规矩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带着那个数字来,门才会开。
除此之外,”
他顿了顿,让寂静多停留了一秒,“没有别的路。”
西蒙的指关节捏得发白,手里那份皮质封面的文件夹边缘微微颤抖。”十五亿?”
他的音调陡然拔高,在挑高的大堂穹顶下撞出短暂的回音,“那是个荒谬的数字!你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交易,是蓄意毁坏资产!格罗夫纳会向所有能递上诉状的机构投诉——香江的证监会、这里的总督府,甚至海外的仲裁庭!我们会看到,究竟谁最后无法收场!”
阿浪这时才从陈胜身侧缓缓走上前。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冰冷的金属打火机,开合的轻微“咔嗒”
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视线掠过西蒙涨红的脸,仿佛在打量一件不太有趣的摆设。
“投诉?”
阿浪重复这个词,尾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倦意,“沈弼先生也提过‘体面’。
可市场这块地方,哪有什么体面,只有到没到手的真金白银。
你们从泰晤士河边飞来,难道指望这里的海风会和伦敦的雾一样讲客气?”
他合上打火机,金属表面反射出一道冷光。”消息放出去,只是因为我们确实在清点仓库。
有些生了锈的船,有些绕远了的航线,留着占地方。
拆开卖,或者扔进熔炉,看心情而已。
这怎么能算谣言?这只是……事实。”
他转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干脆的声响,朝着电梯方向走去,只丢下最后几句话,散在空气里:“觉得东西值钱,就拿钱来换。
觉得我们在破坏,大可以去敲每一扇你能敲的门。
不过别忘了,时间拖得越久,仓库里能剩下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陈胜跟着转身,安保的影子也随之移动。
他们没有再回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