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青烟,喉结滚动了几下:“周全倒是周全。
可那孩子……她心里那道坎,旁人替不了。”
屋子里静下来。
厨房传来水壶渐沸的嘶鸣,由弱渐强,最终攀成尖锐的哨音。
没有人动。
哨音在达到顶峰时突兀地断了——大概是炉火被风吹熄了。
寂静重新漫上来,更沉,更厚,裹着烟草的苦味和晨光里浮动的尘埃。
“我能做的,”
何雨注的声音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是把外头的路铺平,把风雨挡在伞外。
至于伞底下那颗心要怎么晾干……得靠日头,靠时辰,靠她自己推开窗,看见外面还有别的天地。”
老太太慢慢靠回椅背。
藤条承受重量时发出绵长的,像一声疲惫的叹息。”你费心了。”
她说,每个字都吐得很慢,仿佛在权衡分量。
陈兰香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下眼角。”等……等她缓过些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闷,“我们能过去瞧瞧不?就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自然可以。”
何雨注应得很快,“等她适应了,你们随时过去住段日子。
机票、住处,我来安排。”
老太太却摆了摆手,腕上那只磨得发亮的银镯子滑到小臂,映出一圈模糊的光晕。”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天上折腾了。
听说光飞就要飞一天一夜?”
坐在角落始终沉默的陈老爷子也开了口,声音干得像秋日晒裂的豆荚:“我也不去。
横竖半年就回来了。”
“那我们……再看看吧。”
陈兰香望向丈夫。
何大清重新摸出一支烟,却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来回转动。
烟纸摩擦发出窸窣的轻响,像某种不安的节拍。
“随你们心意。”
何雨注站起身,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承重声,“往后那边若开展业务,我说不定也得常跑。
交通只会越来越便利,大洋隔不断人。”
老太太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晨光已经爬满了半个院子,晾衣绳上挂着昨夜未收的床单,在风里鼓荡成缓慢的帆。”听你这么一说,”
她喃喃道,更像在对自己说,“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能往下落落。”
何大清终于划亮了火柴。
火焰腾起的瞬间,照亮了他眼底密布的血丝,和那些被岁月凿刻得深重的纹路。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模糊了所有未尽之言。
何大清叹了口气,手里的茶杯搁在桌面上发出轻响。”那丫头嘴上硬,心里头明白。
雨水的事,我和你娘会看着办,还有你萍姨在旁边劝着。”
何雨注只是点了点头。
他清楚妹妹的脾气,这道坎不过去,往后怕是要绕更远的路才肯回头。
时间总会把许多东西磨淡,至于那个人——他想起林国正——在那样的年月里还能安稳穿着那身制服,本身就已经是件稀罕事了。
日历翻到七三年秋。
将军澳沿岸,第二期油库的巨型罐体在九月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调。
输送管道纵横交错,像一片静止的钢铁丛林。
“调度表在这里。”
阿浪把文件夹递过去,“按您的意思,能动的船都派出去了,连外籍的货轮也高价租了几艘。
眼下咱们自己的船几乎全在海上,不是往这儿运油,就是在回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