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上那些下滑的曲线与刺目的赤字,和窗外不断刷新的股价数字彼此映照。
他眉心拧出一道深痕。
那步名为“预售楼花”
的险棋,彻底踏空了。
盼望中的活水没有到来,反倒是先期投入与寥寥退款撕开了更大的缺口。
汇丰银行那边的通话,一次比一次更短,语气一次比一次更硬。
“李先生,”
秘书的声音从内线电话里传来,压得很低,“周爵士找您。”
听筒被迅速抓起。”世伯。”
“嘉诚,”
那头传来老者缓慢的、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声音,“这次……你走得太快了。
黄河那边……手腕很硬。”
“我只是想给公司找一条活路,世伯。”
李超人的语速不由得加快,“何先生他……连一点缝隙都不肯留吗?”
“缝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棋盘之上,只有落子与胜负。
我托人向何先生传过话了。”
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他……如何回应?”
“何先生的意思,很清楚。”
周爵士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等待听者做好准备,“香江的地产生意,盘子够大,容得下不止一枚棋子。
但长江公司……或许该回头看看自己来时的路了。
他提议你将精力放回港口、货柜和那些零售买卖上。
这样……对彼此都算妥当。”
提议?回头?专注旧业?
这根本不是商量,这是清晰的划界——是要将他李某人从未来香江地产最核心的博弈圈里,彻底请出去。
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撞上颅顶,混杂着强烈的耻感与怒意。
他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筋络根根凸起。
他强行压下喉头的翻涌,声音却仍泄出一丝难以抑制的颤动:“世伯……这是他亲口说的?”
“嘉诚,话已带到。
何先生如今……势头正盛。
你……自己斟酌吧。”
线路切断,忙音单调地重复着。
“咔!”
听筒被重重摁回机座。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烧着不肯熄灭的火。
何飞,你要我就此退出亲手开拓的疆土?妄想!
绝境反而淬炼出他骨子里的决绝。
既然示弱求和已是死路,那便撕破脸面,搏到底。
深夜,核心人员被紧急召来。
会议室灯光昏黄,烟雾在沉默中盘绕。
一场反击在压抑的空气里被勾勒成型:
动用长江在汇丰体系内的一切关系,串联那些同样被黄河挤压的中型同业。
暗中接触黄河的建材供应商与工程承包商,许以高价与未来的长期合约,换取他们在关键物料供应上的拖延,以及在施工节点上的刻意滞后。
同时,启动旗下掌控的印刷媒体,发动一场针对黄河的舆论风暴。
数日后。
黄河实业顶层,何雨注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阿浪走了进来。
“老板,情况有些异常。”
他语速平稳,但眼神锐利,“沙田区和元朗区的项目,几家主要承包商不约而同开始拖延——理由五花八门,要么是‘人手不足’,要么是‘运输受阻’,关键工序都要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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