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刃合拢,一截红绸轻轻飘落。
没有长篇大论的讲话,只有与几位工程师简短而有力的交握。
随即,低沉的机器运转声隆隆响起,宣告着这家实业巨擘的触角,正式探入了能源领域的下游脉络。
仪式结束,回到办公室,一封从纽约寄来的信函,正无声地躺在宽大的桌面上。
何雨水与王思毓的学业报告单上印着“进展良好”
四个字。
纸张在何雨注指间停留了片刻,他折起那张薄纸,收进抽屉深处。
沙田那片空地上插满了彩旗。
铁锹柄上系着的红绸在风里飘,阿浪握着锹站在人群中间,身旁是几位穿西装的人士和本区代表。
泥土被翻起时扬起细尘,在午后的光里浮沉。
前一天他拨通电话问过:“仪式需要您来填第一锹土,或者讲几句话?”
听筒那头传来平稳的回应:“流程你们走。
意义不是铲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纽约下城金融区的玻璃幕墙映着灰白的天。
新挂上的铜牌刻着英文标识,几个年轻人正将终端设备搬进交易大厅。
领队站在窗边望向楼下街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踏进这条街,意味截然不同。
香江中环许多办公室的电视机屏幕亮着相同的画面。
会议录像播放时,有人手中的咖啡杯停在了半空。
金融圈最先炸开议论,像水溅进热油里。
黄河实业顶层的会议室内,高层们陆续将视线从屏幕转向长桌尽头坐着的人。
空气里多了某种无形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每个角落。
只有小满垂着眼转动钢笔——她明白那是什么。
浮萍长得再盛,没有泥底终究会被水流冲散。
周围这些人要么生在此地,要么祖辈早渡海而来,他们呼吸不到那片土壤的气味。
同一时刻,无数电话在香江各处响起。
霍宅书房里的铃声几乎没有间断。
挂断又一个通话后,霍生转向屋里的人,眼底的光压不住:“根基稳了……往后才算真正有了路。”
他重新抓起话筒,声音洪亮得穿透门板:“听见了吗?终于等到了!该聚一聚,必须聚一聚!”
相似的对话在茶室、在会所、在报社编辑部重复着,某种未说破的希望在空气里蔓延。
何雨注桌上的电话也响了。
霍生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新闻看到了吗?名分定下来了!”
何雨注握着话筒,目光落在墙上的世界地图:“看到了。
水流到头,总要归海。”
“是啊……归海。
我们这些人,往后肩上的分量不一样了。”
“根扎深了,树才长得高。
路还长。”
“过几日办个茶会,你来坐坐?”
“我去了,反而让大家拘束。
你们尽兴。”
听筒搁回底座。
何雨注拾起红笔,笔尖悬在地图上停顿片刻,最终在北美、英伦与中东三处各画下一个浓重的圈。
汇丰银行顶层办公室的窗帘拉着一半。
沈弼站在阴影交界处,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灭。
新闻播报声已经停了,但空气里还留着余震。
黄河实业在原油动荡里吞下的资产、新界那些连成片的地皮、沙田公屋项目的控制权,再加上此刻从大洋彼岸传来的政治变数——所有这些碎片拼出了一幅让他手指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