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压抑的抽泣声,“雨水,好好读书,换个地方静静心也好。
你哥他……一直惦记你。
他说什么学不好别回来,那是气话,是激你呢!他心里舍不得!”
“妈!”
何雨水猛地用手背抹过眼睛,湿意被迅速擦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土而出的硬气,既是对电话那头的保证,也是对自己立下的誓言,“您告诉大哥,我不会给他丢脸。
我一定学出个样子。
以后……我要变成能帮到他、帮到家里的人。
我再不犯糊涂了!”
就在这时,背景里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响,一个沉厚的、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模糊地问了句:“妈,和谁说话?”
是何雨注。
他回来了。
“柱子!是雨水!雨水来的电话!”
陈兰香立刻扬声道,语气里混着欣喜和催促,“雨水,你大哥在这儿,你跟他说……”
“妈!”
何雨水却急急截断了母亲的话,像是用尽了刚刚积蓄的勇气,声音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窘迫和新鲜出炉的执拗,“我……我今晚的功课还没收尾。
您替我跟大哥说……谢谢他。
还有,对不起。
改天……改天我再打来。”
她迅速按下了挂断键。
听筒搁回座机,发出清脆的“咔哒”
一声。
胸腔里的那颗器官却还在毫无章法地冲撞着肋骨,脸颊上的热度久久不散。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底气去迎上兄长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她需要时间。
需要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去填补那份醒悟得太迟的亏欠,去证明自己不是空口说白话。
听着耳边骤然响起的单调长音,何雨注站在母亲身侧,目光扫过母亲脸上未褪的激动。
他脸上惯常的刚硬线条没有什么变化,沉静得像深夜的潭水。
只是他的视线,在那部黑色的电话机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电话挂断后,何雨水眼底的光却凝住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亮,也更沉。
她转过身,胸腔深深起伏了一次,看向身旁同样眼眶泛红的王思毓。
“思毓,”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明天起,咱们一块儿使劲。
总能给哥搭把手的,是不是?”
“雨水姐,你……不怪大哥了?”
女孩眨了眨眼。
“我不怪了。”
何雨水抿了抿嘴唇,后半句轻得几乎听不见,“就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怪我。”
“嗤——”
王思毓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尾斜斜飞过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记仇?大哥才没那份闲工夫小心眼呢。”
“你这张嘴——”
何雨水伸手就去拧她的胳膊。
两个身影顿时扭作一团。
香江的街角,丰田那款圆头圆脑的家庭轿车正铺天盖地地钻进人们的眼睛。
省油、便宜——广告词贴在电车站的柱子上,钻进收音机的杂音里,无孔不入。
黄河汽车那间会议室,空气压得人肩头发沉。
“老板,丰田这回压价压得凶。”
管销售的那位捏着报表,指节有些白,“他们的车,定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