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自由。那些大学士要是觉得不妥,让他们来找本王说。”
“本王倒要问问他们——本王一个五十七岁的老头子,带着三百个兵入京,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本王这三百护卫亲兵,是替朝廷练的。湖广这地方,山高林密,盗匪横行,没有几百个能打的兵,本王怎么替朝廷守好这片封地?”
“张先生,你写一份奏疏,就说本王感念皇恩,带三百护卫亲兵入京护驾。措辞要恭敬,但意思要清楚——本王带兵入京,不是为了造反,是为了给皇帝壮声势。”
张宪想了想,觉得楚王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办。”
“去吧。”朱均鈋挥了挥手。
张宪转身离开之后,朱均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穿过前殿的大门,望向远处的天际。那个方向,是京师的方向。
“朱厚照,”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翘起,“让本王看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皇帝。如果你是个可造之材,本王这把老骨头,替你撑几年场子也无妨。如果你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六月初十,楚王府的车驾从武昌出发,沿官道北上。
三百护卫亲兵甲胄鲜明,旌旗猎猎,浩浩荡荡地行进在官道上。
朱均鈋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腰悬长剑,背脊挺得笔直,完全不像一个五十七岁的老人。
“王爷,”张宪骑马跟在他身旁,低声说道,“咱们这一路北上,经过的地方不少。九江、安庆、池州、太平,每一个地方都有朝廷的卫所。咱们带着三百兵这么招摇过市,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朱均鈋哈哈一笑:“麻烦?什么麻烦?本王是奉诏入京朝贺的藩王,带着护卫亲兵是天经地义的事。谁敢找本王的麻烦?”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本王巴不得有人来找麻烦。这样本王就能看看,这位新皇帝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管住他手下的人。”
张宪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楚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实际上心思缜密得很。
这次入京,楚王带三百护卫亲兵,表面上是给皇帝壮声势,实际上也是在向朝廷展示实力——楚王府不是好惹的。
如果有人想动楚王府,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车驾继续北上,一路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沿途的百姓看到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纷纷避让,议论纷纷。
“这是哪家的王爷?好大的排场!”
“没看到旗帜上的字吗?‘楚’字旗,是楚王!”
“楚王?楚王不是在武昌吗?怎么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你没听说吗?新皇帝登基,召藩王入京朝贺。楚王这是奉旨入京呢。”
“啧啧,三百护卫亲兵,这排场可真大。朝廷就不怕……”
“嘘!你找死啊?这种话也敢乱说?快走快走!”
朱均鈋听到这些议论,嘴角微微翘起,却不以为意。他策马前行,目光坚定地望着北方。
......
南昌城,宁王府。
与兴王和楚王不同,宁王朱宸濠接到诏书的时候,脸上浮现出的不是困惑,也不是惶恐,而是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今年三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朱宸濠坐在王府的书房里,手里把玩着那封诏书,目光在“召藩王入京”几个字上反复逡巡。
“有意思,”他低声说道,“有意思得很。”
书房里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宁王府的谋士刘养正,此人是江西布政使司的举人出身,学识渊博,心思缜密,是朱宸濠最倚重的智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