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辞,说道:“是关于太医院刘文泰等人的处置。”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朱厚照的脸,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
朱厚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想什么事情,然后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嗯。”
这个字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刘健等了一会儿,见朱厚照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陛下,当年宪宗皇帝驾崩之后,先帝也曾将刘文泰下狱。”
“当时朝中大臣劝谏先帝说——‘若因太医之过而处以极刑,恐使天下医者寒心,此后谁还敢尽心为皇上诊治?’先帝采纳了这个建议,从轻发落了刘文泰。天下人不但没有非议先帝,反而称颂先帝仁德宽厚。”
他顿了顿,又说:“如今陛下初登大宝,正是以仁德服天下的时候。臣等愚见,陛下不妨效法先帝当年的做法,对刘文泰从轻发落。这样既全了先帝的仁德之名,也彰显了陛下的宽厚之心。”
他说完之后,暖阁里安静了下来。
谢迁见朱厚照没有反应,连忙接着说道:“陛下,首辅大人说得有理。刘文泰固然有罪,但若处以极刑,太医院上下必然人人自危。”
“此后太医为陛下诊治,只怕心存畏惧,不敢放手用药,反倒误事。这个先例,开不得啊。”
李东阳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朱厚照的表情——那张年轻的脸上,始终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的痕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刘健和谢迁说完之后,暖阁里又安静了下来。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三人脸上慢慢扫过。
那目光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只是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却让刘健心里微微发紧。
过了很久,朱厚照终于开口了。
“朕知道了。”
就这四个字。
没有说怎么处置,没有说什么时候处置,甚至没有说要不要处置,只是“朕知道了”。
刘健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朱厚照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迁也有些着急,忍不住又说了一句:“陛下,刘文泰一案……”
“朕知道了。”朱厚照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语气比方才重了一分。
谢迁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李东阳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双手拢在袖中,目光低垂,似乎在看着地面上的某块砖。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每一个字都没有放过。
“朕知道了”——这四个字,什么意思?
是“朕知道了,你们不用再说了”?
还是“朕知道了,朕会考虑的”?
还是“朕知道了,但朕不打算按你们说的做”?
李东阳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新帝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了。
暖阁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刘健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久到谢迁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捻着衣角。
最终,刘健站起身来。
“臣等明白了。”他躬身说道,声音有些沙哑,“臣等告退。”
谢迁和李东阳也站起身来,跟着躬身行礼。
朱厚照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桌上的书,翻到他之前读到的那一页,继续看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三位大学士一眼。
刘健、谢迁、李东阳转身走出东暖阁,轻轻掩上了门。
三个人走出乾清宫,沿着来时的廊道往回走。谁也没有说话。
一直走到午门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