杬问朱祐槟最近在读什么书,朱祐槟说在读《周易》,朱祐杬便和他讨论起“乾卦”的义理来。
两人越说越投机,差点忘了这是在宴席上。
崇王朱祐樒端着酒杯,凑到蜀王朱让栩身边:“王弟,你从成都来,有没有带什么好东西?”
朱让栩今年才二十岁,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本来就有些紧张,被崇王这么一问,更紧张了:“回、回王兄,臣弟带了一些蜀锦,还有一些川茶……”
朱祐樒摆了摆手:“蜀锦就算了,川茶可以。改天给王兄送点来。”
朱让栩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宁王朱宸濠端着酒杯,在殿内走动,和几位藩王敬酒寒暄。
他和周王朱同镳聊了几句,和郑王朱祐枔碰了一杯,和襄王朱祐櫍说了几句话。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恰到好处。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御座上的朱厚照。
他在观察——观察这个十五岁的皇帝如何应对二十多位藩王,如何在一句话之间拉近与某位藩王的距离,如何在谈笑风生之间掌控整个宴席的节奏。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十五岁的孩子,做得很好,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安化王朱寘鐇没有像宁王那样四处走动,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他的食量惊人,面前的菜吃完了,又让内侍加了一份。
周围的藩王看着他的吃相,有的摇头,有的暗笑,但他浑然不觉。
“安化王叔好食量。”朱厚照在御座上看到这一幕,笑着说。
朱寘鐇抬起头来,嘴里还嚼着一块肉,含糊不清地说:“陛下见笑了,臣在宁夏,每天骑马射箭,消耗大,吃得就多。”
朱厚照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宴席进行到一半,朱厚照再次举杯:“诸位王叔、王兄、王弟,朕再敬诸位一杯。这一杯,是为了大明天下。”
“朕年幼登基,很多事情不懂,需要诸位王叔、王兄、王弟的辅佐。大明天下,是朱家的天下,需要咱们朱家的人一起守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藩王们齐刷刷地站起身来,举起酒杯。
楚王朱均鈋率先开口:“陛下放心,臣等身受国恩,自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守护大明天下。”
“臣等愿为陛下效劳,为大明效劳!”所有藩王齐声应和。
朱厚照点了点头,一饮而尽。藩王们也纷纷干了杯中的酒。
宴席在亥时初刻结束。
朱厚照站起身来,看向殿内的藩王们,微笑道:“诸位王叔、王兄、王弟,今晚的宴席就到这里。诸位早点回去休息,朝贺大典在七月十五,到时候再与诸位相聚。”
藩王们齐声谢恩,然后开始陆续告退。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中等、面容白净的内侍出现在殿门口。
此人是魏彬,朱厚照身边的内侍之一,虽然不如刘瑾、张永、谷大用、马永成那样位高权重,但也是朱厚照信任的人。他站在殿门口,面带微笑,态度恭谨。
当襄陵王朱范址走到殿门口的时候,魏彬微微侧身,低声道:“襄陵王殿下,请稍留步。”
朱范址微微一怔,停下脚步,看着魏彬。
魏彬恭声道:“陛下有旨,请襄陵王殿下移步偏殿暂歇,陛下稍后有诏。”
朱范址眉头微微一动——新帝要单独召见他?他看了一眼殿内,发现魏彬又拦住了后面的兴王朱祐杬。
“兴王殿下,请稍留步。陛下有旨,请兴王殿下移步偏殿暂歇。”
朱祐杬也是一愣,停下脚步。
魏彬继续往后走,拦住了楚王朱均鈋、宁王朱宸濠和安化王朱寘鐇。
“楚王殿下,请稍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