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宴席上当众提起这件事,比任何赏赐都让他感动。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臣谢陛下。”
朱厚照摆了摆手:“王叔祖请坐。”
朱范址坐下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将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朱厚照的目光转向宁王朱宸濠,语气平静而温和:“宁王叔,朕听说王叔在南昌也是勤于政务,善待百姓。江西布政使司的官员对王叔多有称赞。”
朱宸濠站起身来,躬身道:“陛下过奖了。臣在南昌,不过是按部就班,不敢懈怠。江西这几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都是托陛下的洪福。”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谦虚又不失体面。
朱厚照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间,朱宸濠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仿佛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能看到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些念头。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躬身坐下。
朱厚照的目光转向崇王朱祐樒:“崇王叔,朕听说王叔喜欢养鱼?”
朱祐樒本来在发呆,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笑道:“陛下怎么知道的?臣确实喜欢养鱼。这次来京师,还在鱼市上买了几尾金鱼,品相不错。”
殿内响起一阵轻笑。朱厚照也笑了:“王叔好雅兴。等朝贺大典结束之后,王叔要是喜欢,可以从宫里带几尾御用的金鱼回去。”
朱祐樒眼睛一亮:“真的?那臣先谢过陛下了!”
殿内的笑声更大了,朱祐樒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御用金鱼的事。
朱厚照的目光转向益王朱祐槟:“益王叔,朕听说王叔在建昌建了一座藏书楼,藏书超过三万卷,是江南最大的私人藏书楼之一。王叔好学问,朕心向往之。”
朱祐槟站起身来,恭声道:“陛下过奖了。臣不过是喜欢读书罢了,算不得什么大学问。臣听说宫中的文渊阁藏书更丰富,一直心向往之,可惜无缘得见。”
朱厚照微微一笑:“王叔想看,等朝贺大典之后,朕让人带王叔去文渊阁看看。”
朱祐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比崇王听到金鱼的时候还亮:“臣谢陛下!”
殿内又响起一阵笑声。
朱厚照的目光继续在殿内扫过,对每一位藩王都说了一两句话。
对周王朱同镳,他说:“王叔的封地在开封,那是中原腹地,天下之中。王叔辛苦了。”
对蜀王朱让栩,他说:“王弟从成都来,一路上走了很久吧?蜀道难,朕是知道的。”
对代王朱俊杖,他说:“王叔在大同镇守边陲,和安化王叔一样,都是宗室中的栋梁。”
对肃王朱贡錝,他说:“王叔在兰州,西北边陲,辛苦了。”
对辽王朱宠涭,他说:“王弟今年才十八岁,第一次来京师,不要拘束,就当是自己家。”
……
每一句话都不长,但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每一位藩王都感觉到了——皇帝知道他们,了解他们,记得他们的封地、他们的特点、他们做过的事。
这种感觉,比任何赏赐都让人受用。
殿内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藩王们开始互相敬酒,低声交谈。朱厚照坐在御座上,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切。他不时举杯,和某位藩王对饮,说几句家常话。
楚王朱均鈋和襄陵王朱范址坐在对面,两人隔空举杯,相视一笑。他们是老相识了,成化年间一起入京朝贺过,算下来也有二十多年没见了。
朱范址端着酒杯,声音不大,“你瘦了。”
朱均鈋哈哈一笑:“您倒是没变,还是那么瘦。二十年了,你怎么就不长肉呢?”
朱范址也笑了:“老了,吃什么都长不了肉。”
两人碰了一杯,各自抿了一口。
兴王朱祐杬和益王朱祐槟坐在一起,两人都是读书人,聊了几句学问上的事。
朱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