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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章 惊怒交加的襄陵王、兴王、楚王
几十年来,他入京朝贺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是程式化的觐见、程式化的问答、程式化的告退。



没有人叫他“高叔祖”,没有人问他身体好不好,没有人会快步迎上前来,扶着他坐下。



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称呼了。



襄陵王朱范址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皇帝,看着他年轻的面孔,看着他真诚的目光,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高叔祖,您慢些。”朱厚照又重复了一遍,伸手扶住了襄陵王朱范址的胳膊。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扶一位自家最尊重的长辈。



襄陵王朱范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陛下……臣……”



“高叔祖,您别叫臣了。”朱厚照扶着他往里走,语气温和,“您是朕的高叔祖,是朕的亲人。在自家人面前,不用这么客气。”



襄陵王朱范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活了七十三年,见过太多的皇帝,见过太多的藩王,见过太多的权力争斗和人情冷暖。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为任何事情感动了,但此刻,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一句“高叔祖”,一句“自家人”,把他几十年积压在心底的那些东西,全部翻了出来。



他以为,藩王和皇帝之间,永远都只能是君臣,不可能是亲人。



但现在,这个少年告诉他——不是的。你是我的高叔祖,你是我的亲人。



朱厚照扶着襄陵王朱范址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转过身来,看向门口的兴王朱祐杬和楚王朱均鈋。



“两位皇叔,您们也坐。”



他的语气同样温和,同样真诚。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恩赐,而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兴王朱祐杬躬身道:“谢陛下。”



楚王朱均鈋也躬身道:“谢陛下。”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兴王朱祐杬坐在襄陵王朱范址旁边,楚王朱均鈋坐在对面。三个人都看着朱厚照,等着他开口。



朱厚照没有立刻坐到御案后面去,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三位藩王的对面——不是高高在上的御座,而是面对面、平起平坐的位置。



这个细节,三位藩王都注意到了。



兴王朱祐杬的眉头微微一动,楚王朱均鈋的目光闪了闪,襄陵王朱范址的眼眶还红着,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了起来。



朱厚照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然后,他开口了。



“高叔祖,两位皇叔,朕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说两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三位藩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襄陵王朱范址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



兴王朱祐杬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朱厚照。



楚王朱均鈋的背脊挺得更直了,呼吸都变得缓慢而深沉。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话,一定非常重要。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



“第一件事——先帝之死,有疑。”



这六个字,像是六把刀,同时插进了三位藩王的心脏。



襄陵王朱范址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打翻了旁边的茶杯。



兴王朱祐杬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楚王朱均鈋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了一瞬。



先帝——弘治皇帝,朱祐樘。那是兴王朱祐杬的亲哥哥,是楚王朱均鈋朝拜了十八年的君主,是襄陵王朱范址看着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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