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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跟朕说——没有实际证据能证明父皇是死于刘文泰的误诊。”
“呵,没有证据?”
“父皇不是吃了刘文泰的药才恶化、最终导致驾崩的吗?”
“朕下令彻查时,各部诸司的人员都是查看了父皇生前的脉案、药方、药渣、诊断结果才得出的结论,怎么就没证据了呢?”
“然后他们又跟朕说——如果因为这样就杀了刘文泰,那以后的太医哪里还敢给朕看病呢?”
朱厚照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什么?这是威胁朕吗?”
襄陵王朱范址睁开眼睛,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但朱厚照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朕查过刘文泰的履历。”朱厚照的声音更加低沉,“他治死父皇之前,还治死过一个人。”
三位藩王同时屏住了呼吸。
“成化二十三年,宪宗皇帝病重,时任太医院院判的刘文泰负责诊治,结果——宪宗皇帝驾崩。”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东暖阁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宪宗皇帝——朱见深,那是兴王朱祐杬的父亲,是楚王朱均鈋朝拜了二十三年的君主,是襄陵王朱范址看着长大的另一个晚辈。
一个太医,治死了宪宗皇帝,又被起用,再治死了弘治皇帝。
然后,文官们告诉他——没有证据。
然后,文官们告诉他——杀了刘文泰,以后没人敢给你看病。
朱厚照看着襄陵王朱范址,目光沉重而恳切:“高叔祖,您是太祖皇帝的亲孙子,您告诉朕——这是什么?”
襄陵王朱范址的手在发抖,他活了七十三年,见过太多的阴谋和权术,但此刻,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直冲天灵盖。
朱厚照又看向兴王朱祐杬、楚王朱均鈋:“两位皇叔,您是朕的亲叔父。您告诉朕——这是什么?”
兴王朱祐杬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的双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是弘治皇帝的亲弟弟,是宪宗皇帝的亲儿子。
他的父亲,他的哥哥,都死在了同一个太医手里。而那个太医,被文官们保了下来。
楚王朱均鈋猛地站起身来,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朝拜了四朝皇帝,看着宪宗和弘治两位天子先后驾崩,他一直以为那是天意。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不是天意,那是人祸!
朱厚照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砸出来的:
“这是弑君!这是文官、太医内外勾结,谋害天子。”
东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位藩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朱厚照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闷热和远处隐约的更鼓声。
他背对着三位藩王,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
“朕初登大位,却无法将弑君杀父之辈绳之于法,为父皇、为宪宗皇帝报仇。甚至朕,说不定哪日亦会突然病逝。”
兴王朱祐杬猛地抬起头来:“陛下!”
朱厚照没有回头,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朕可以死,但是大明天下,我们朱家江山怎么办?”
他转过身来,看着三位藩王。烛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三位藩王同时感到一阵心悸——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超越了他年龄的、深沉得可怕的清醒。
“朕无有他法,只能借助登基诏书,诏诸位宗亲入京。若是,他日朕骤然崩逝,还请高叔祖、两位皇叔与诸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