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昌城中豢养死士——这些,也是‘正常的来往’?”
朱宸濠的脸色骤变。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双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脑海中飞速地转动着——皇帝知道了?
他知道了多少?
是谁走漏了消息?
他豢养死士的事,连南昌城里知道的人都不多,皇帝在京师,怎么会知道?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陛下明鉴,臣绝无此事”,但朱厚照抬手制止了他。
“不必急着辩解。”朱厚照的声音依然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朕今天叫你来,不是要问你的罪。”
朱宸濠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朱厚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一种出人意料的平静。
“宁王叔,朕知道你在南昌做什么,招兵买马,图谋造反。”
最后八个字,像八把刀,同时捅进了朱宸濠的心脏。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腿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站起来,想跪下,想磕头,想喊“冤枉”,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朱厚照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继续施加压力,而是话锋一转。
“不过,这也正常。”
朱宸濠猛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厚照。
正常?
皇帝说造反“正常”?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的夜空。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而平静,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靖难之役时,太宗皇帝用计挟持了当时的宁王,逼迫他一同起兵,并且许诺之后与宁王共天下。太宗登基之后,却将宁王改封到南昌,削其兵权。从此宁王一系便偏居江西一隅。”
他转过头来,看着朱宸濠,目光平静而深沉。
“你们宁王一系一直心有不甘,朕知道。”
朱宸濠的身体不再发抖了。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复杂——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翻涌,是愤怒?是委屈?是无奈?还是感激?也许都有。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个皇帝对他说出这番话。
不是威胁,不是警告,不是斥责,而是——理解。
是的,理解。
朱厚照理解他,理解他们宁王一系为什么心有不甘,理解他为什么要招兵买马,理解他为什么要图谋造反。
不是因为他天生就是乱臣贼子,而是因为——他的祖上,被欺骗过,被利用过,被抛弃过。
百年前,朱棣用计挟持了朱权,逼迫他一同起兵,许诺共天下。
朱权信了,带着朵颜三卫的蒙古骑兵,帮朱棣打天下。
朱棣赢了,坐上了龙椅,然后呢?
他把朱权改封到南昌,削其兵权,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从此,宁王一系就在南昌那座牢笼里,被圈禁了一百年。
一百年的不甘,一百年的怨恨,一百年的想要讨回公道。
这些,朱厚照都知道,都理解。
朱宸濠咬着牙,心中悲愤渐生。
朱厚照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