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候说一句“不妥”。
朱厚照的目光移向礼部。
礼部尚书张昇跪在队列里,他在礼部干了二十多年,经手的礼仪、祭祀、科举、藩属事务不计其数。
他自认为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皇帝,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
但此刻,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心跳还是快了几分。
“礼部,掌天下礼仪、祭祀、科举、藩属。从今以后,礼部不涉宗室事务。宗室玉牒、宗室教育、宗室爵位承袭、宗室祭祀——悉归宗正府。”
张昇愣住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愣住。
宗室事务——这是礼部的主要权力之一。
礼部有一个衙门叫仪制司,仪制司下面有一个部门专门管宗室事务。
宗室的玉牒、教育、爵位承袭、祭祀,全部归礼部管。
这是从永乐年间就定下来的规矩,一百多年了。
宗室玉牒——朱家的族谱,在礼部手里。
哪个王爷生了儿子,要报礼部登记;哪个王爷死了,要报礼部注销;哪个王爷犯了罪,要报礼部除名。
宗室教育——朱家的子弟,在哪里读书,读什么书,谁来教,都是礼部说了算。
宗室爵位承袭——王爷死了,儿子能不能袭爵,什么时候袭爵,袭什么爵位,礼部有一票否决权。
宗室祭祀——朱家的祖宗,谁来祭,怎么祭,用什么规格,礼部说了算。
这些权力,全部在礼部手里。
一百多年来,礼部靠着这些权力,拿捏了多少藩王宗亲?
一个藩王想袭爵,礼部说“再等等”,一等就是三年五年。
一个藩王想给孩子请个老师,礼部说“不合规矩”,就请不了。
一个藩王想出城祭祖,礼部说“需要核实”,核实一年,祭祖的事就黄了。
藩王们因此对礼部也是怨愤满满,但拿礼部没办法。
因为礼部手里握着太祖皇帝的祖制,握着成祖皇帝的规矩,握着《大明会典》里的条文。
藩王敢闹,礼部就说“你要违抗祖制”?
藩王就不敢闹了。
现在,皇帝说——礼部不涉宗室事务,归宗正府?
宗正府——那是什么衙门?
大明开国以来,有宗人府,管宗室事务。
但宗人府的职权,早在永乐年间就被礼部侵夺了。
宗人府的长官是宗室亲王,但实际办事的是礼部的官员。
一百多年下来,宗人府只剩一个空壳,真正的权力全在礼部手里。
现在皇帝说要设宗正府,把宗室事务全部从礼部拿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礼部的权力被砍掉了一大块。
礼部还有什么?
礼仪、祭祀、科举、藩属。
祭祀——先帝的祭祀,还在礼部手里。
但宗室的祭祀,拿走了。
科举——还在。
藩属——还在。
礼仪——还在。
但宗室事务没了。
朱厚照随即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另,鸿胪寺、行人司、国子监、尚宝司,一并并入礼部。”
张昇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鸿胪寺——掌朝会宾客,本来就是礼部的事,独立设寺是永乐年间的事,现在收回来,合情合理。
行人司——掌传旨册封,虽然有些差遣涉及机密,但大部分是礼仪性质的,归礼部管也没问题。
国子监——最高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