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内廷重构,宗室归位
如果东厂隐瞒了什么,西厂可能会报出来。
如果西厂夸大了什么,东厂可能会揭穿。两家互相制衡,谁都不能为所欲为。
四个东宫旧臣,四种心思,但都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皇帝在分权,在内廷也在分权。没有人能像王振、汪直那样权倾朝野了。
朱厚照说完了内廷的事,目光转向了藩王队列。
藩王们也一直跪着,膝盖早就麻了,但没有一个人敢动。此刻皇帝的目光扫过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虽然腰板早就酸得不行了。
朱厚照开口了。
“宗人府,改为宗正府。”
藩王们的呼吸同时停了一瞬。
宗人府——那是管理宗室事务的衙门。
但宗人府的权力,早在永乐年间就被礼部侵夺了。
宗人府的长官是宗室亲王,但实际办事的是礼部的官员。
一百多年下来,宗人府只剩一个空壳,真正的权力全在礼部手里。
藩王袭爵要看礼部的脸色,宗室教育要听礼部的安排,宗室祭祀要等礼部的批复。礼部的七品主事,就能拿捏一个亲王。
现在皇帝说——宗人府改为宗正府。不是简单的改名,是重构。
“负责玉牒管理、爵位承袭、宗室教育、宗室祭祀、宗室事务、宗室监察。”
朱厚照一条一条地念出来,藩王们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玉牒——朱家的族谱,以前归礼部管。礼部说谁是谁的儿子,谁就是谁的儿子;礼部说谁死了,谁就死了。以后归宗正府管。宗室自己管自己的族谱。
爵位承袭——王爷死了,儿子袭爵,以前归礼部管。礼部说“待核”,一等就是三年;礼部说“不合规矩”,就袭不了。以后归宗正府管。宗室自己管自己的爵位。
宗室教育——朱家的子弟在哪里读书、读什么书、谁来教,以前归礼部管。礼部说“用这个先生”,就得用这个先生;礼部说“读这本书”,就得读这本书。以后归宗正府管。宗室自己管自己的教育。
宗室祭祀——朱家的祖宗谁来祭、怎么祭、用什么规格,以前归礼部管。礼部说“规格太高”,就得降级;礼部说“不合祖制”,就得改。以后归宗正府管。宗室自己管自己的祭祀。
宗室事务——一切和宗室有关的事,以前都归礼部管。以后都归宗正府管。
宗室监察——宗室内部有人违法乱纪,以前由都察院管。以后宗正府有权监察、弹劾、甚至处罚。宗室自己管自己的纪律。
“宗室自管,由宗室亲王执掌,独立于礼部,礼部不得过问宗室事务。”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藩王队列里有人几乎要欢呼出声。
礼部不得过问宗室事务——从今以后,礼部的七品主事再也不能拿捏藩王了。宗室的事,宗室自己管。礼部插不上手,也说不上话。
“直达皇帝,重大事务——袭爵、削爵、除名——须奏报皇帝批准。”
藩王们纷纷点头,重大事务还是要皇帝批准,这是应该的。
宗正府不是独立王国,而是在皇帝领导下的宗室管理机构。
袭爵要皇帝点头,削爵要皇帝点头,除名要皇帝点头。皇帝掌握最终决定权。
“服务与监管并重,既为宗室提供服务,也负责监察宗室行为。”
随着朱厚照话语的落下,殿内藩王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三个人身上——襄陵王朱范址、兴王朱祐杬、楚王朱均鈋。
宗正府的长官,多半便是落在他们三位中的一位了。
襄陵王是宗室中的长者,辈分最高,德高望重。
他做宗正,众望所归。
但他已经七十三岁了,还能干几年?
兴王是皇帝的亲叔父,正当壮年,身份尊贵。他做宗正,皇帝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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