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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继续说下去,一个一个地念出名字。
有的被封为军长,有的被封为师长。
每一个名字念出来,都有人俯下身去叩头拜谢。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额头磕在金砖上与拜谢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涨落。
然后,朱厚照的声音忽然放缓了。
“其余诸将,各任师长、团长。”
“能者上,庸者下。”
“朕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为大明流过血的人。”
在一一封官定职之后,朱厚照目光扫过所有藩王宗亲、国公勋贵、文武百官、边将,利落道:
“散朝。”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殿内几百个人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不是震惊,不是恐惧,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终于结束了的、可以喘口气的松弛。
从清晨到深夜,将近一整天。
抬棺入殿、揭发弑君案、拿下三位阁臣、清算三法司、设立六军都督府、宣布新军编制、划分防区、设立监使、抽调精兵、六部改制、内廷重组、宗正府、通政院、巡察寺、御史台、兰宪台、督军台、锦衣卫——所有的改革,所有的新制,所有的权力重构,都在这一天里,全部完成。
即便是他们在经过这么高压的一天之后,也是感到精神极度疲惫。
随后朱厚照迈前几步,走到棺材旁边,停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层白绸。白绸很凉,凉得像是冬天的冰。但他的手指没有缩回去,他就那样站着,手放在白绸上,沉默了很久。
见此,殿内所有藩王宗亲、国公勋贵、文武百官、边将的精神再度紧绷起来。
殿内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几百个人跪在那里,看着那个穿着孝服的少年,站在他父亲的灵柩旁边,一动不动。
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他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跪着的宦官们。那些宦官们跪在角落里,从清晨一直跪到现在,膝盖早就麻了,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移棺。”
殿内所有人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按照祖制,皇帝驾崩后,灵柩本应停放在乾清宫,以待山陵建成后发引安葬。
但大朝会之前,朱厚照为了在奉天殿上当众揭发弑君案,特意将灵柩移到了这里。
如今大朝会已毕,先帝的灵柩,也该回乾清宫了。
十六个宦官站起身来,走到灵柩两侧,分列站好。
他们的腿在发抖,膝盖在打颤,但他们的手很稳。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这辈子最重要的差事。
朱厚照走到灵柩的前端,双手扶住棺材的一角。
孝服的白布在他的手臂上绷紧,勾勒出他瘦削的肩胛骨。
宦官们抬起灵柩,棺材很重,金丝楠木很沉,十六个宦官抬着都有些吃力,但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喊累,甚至没有人敢喘粗气。
朱厚照扶着棺材的一角,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奉天殿外,夜色已深。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洒下一片清冷的光。
紫禁城的轮廓在月光中显得格外肃穆,红墙黄瓦在夜色中失去了白日的辉煌,只剩下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厚重。
灵柩被抬出奉天殿的那一刻,殿内几百个人同时转身再度拜了下去。
藩王、勋贵、边将、文官、内侍——几百个人,几百个额头,同时触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整齐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泣,甚至没有人抬头。
他们只是跪着,低着头,听着灵柩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