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出殿门时那沉重的脚步声,和棺材底座偶尔碰到门框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朱厚照扶着灵柩,一步一步地走在前面。
他没有回头,孝服的白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光,像是一面无声的旗帜。
灵柩穿过长长的宫道,穿过一道道宫门。
宫道两旁的值守宦官纷纷跪下,额头触着冰冷的砖石,一动不动。
从奉天殿到乾清宫,这一段路,朱厚照走了很久。
每一步都很慢,很稳,像是怕惊扰了棺材里的人。
乾清宫到了。
灵柩被安放在乾清宫正殿中央,宦官们退下,朱厚照一个人站在棺材旁边,沉默了很久。
殿内烛火通明,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父皇,”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些害您的人,都已经被朕拿下了。后续该诛九族的诛九族,该诛三族的诛三族。”
“朕会让他们,全部下去为父皇认罪认错!”
“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他沉默了片刻,又说:“泰陵还在修建,玄宫十月才能建成。您还要在这里等一段时间。但您放心,朕不会让您等太久。等泰陵修好,朕亲自送您入土。”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乾清宫。
乾清宫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夜色中回荡。
朱厚照站在乾清宫门口,望着头顶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照在他白色的孝服上,照在他瘦削的肩膀上。
大朝会虽然结束了,但是改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