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点了点头。
“楚王叔请说。”
楚王直起身来,转过身,面朝殿内文武百官。
“臣弹劾寿宁侯、建昌侯霸占民田,强抢民女,欺压百姓!”
“先帝在时,曾将肃宁周边县里的四百多顷土地赐给张鹤龄。”
“张鹤龄不满足,借先帝之名强占三倍多的土地。有百姓出来反对,张家人将他们活活打死!活活打死!数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殿内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张鹤龄还在沙碱地上加税,每亩多收二分银。沙碱地能种出什么?种不出粮食,种不出蔬菜,种不出任何东西。”
“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寿宁侯还要在他们身上刮油!”
“这是人做的事吗?”
“臣请陛下——诛张家兄弟,以平民怨!”
殿内再次响起一阵骚动,这一次,比刚才更大,更激烈,更不加掩饰。
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面面相觑,有人在暗暗点头,有人在心里盘算着这件事的后果。
楚王说完了,退后一步,抱拳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殿内的骚动还没有平息,兴王朱祐杬已经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在襄陵王和楚王中间,面朝御座,拱手行礼。
“陛下,臣也有本奏。”
朱厚照点了点头,“兴王叔请说。”
兴王直起身来,转过身,面朝殿内文武百官。
“此前刘文泰、刘健、谢迁、李东阳、三法司等乱臣贼子,大逆不道,谋害君上,皆被陛下当场拿下,天下人无不称颂陛下英明果决。”
殿内文官们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刘健、谢迁、李东阳、三法司、刘大夏、韩文——这些名字,像一把把刀,悬在他们头上。
他们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但是——外戚犯法呢?”
兴王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张鹤龄、张延龄戴天子之冠,侮辱宫女,霸占民田,强抢民女,欺压百姓,破坏盐法,甚至和长宁伯的家奴在大街上开打,把反对他们的百姓活活打死。”
“这些事,哪一件不是犯法?”
“哪一件不是大罪?”
“哪一件不该严惩?”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凌厉。
“可是,陛下登基两个多月了,张家兄弟什么事都没有。”
“寿宁侯还是寿宁侯,建昌侯还是建昌侯。他们的禄米照发,他们的庄田照占,他们的家奴照样欺压百姓,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陛下的舅舅?”
“因为他们是太后的弟弟?”
殿内安静得可怕。
兴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臣怕,臣怕天下人会怎么想?”
“臣怕他们会说——陛下欺软怕硬,只敢动文官,不敢动外戚。
“臣怕他们会说——陛下的刀子,只砍向没有关系的人,遇到有关系的,就收起来了。”
他的声音忽然又拔高了几分。
“臣不想看到那样的议论,臣不想看到陛下的英名,因为两个不成器的舅舅而蒙上污点。所以臣请陛下——诛张家兄弟,以正朝纲!”
他说完,深深一揖,然后退后半步,站在襄陵王和楚王中间。
三位藩王并排站在大殿中央,三道身影,三种姿态,但脸上写着的表情是一样的——愤怒,以及决心。
而听到三位藩王的弹劾,朝堂上的一众文武百官也是面露惊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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