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家奴正在扫地。
听到大门被踹开的声音,他们抬起头来,看到一群锦衣卫冲进来,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在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牟斌没有看他们,径直往里走。穿过前院,穿过过厅,穿过二门,一路往正堂的方向走去。
正堂里,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寿宁侯张鹤龄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锦袍,腰系金带,头上戴着网巾,面白无须,体态臃肿。
他今年不到四十岁,但看起来像五十多岁的人,眼袋很深,眼圈发黑,一看就是常年饮酒纵欲所致。
建昌侯张延龄坐在客位上,比他哥哥年轻几岁,身材瘦削,面容尖削,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和狡诈。
他也穿着一件锦袍,颜色比张鹤龄的浅一些,但料子一样名贵,金线绣成的云纹在烛光中闪闪发亮。
兄弟二人面前摆着满桌的酒菜。红烧蹄髈、清蒸鲈鱼、烤乳猪、炖鸡汤,还有几碟精致的凉菜,一壶上好的绍兴酒。
两人喝得面红耳赤,正在说笑。
“大哥,你说太后跟陛下开了口,咱们的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吧?”
张延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眯着眼睛问道。
张鹤龄夹了一块蹄髈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那当然,太后开口,陛下敢不答应?”
“再说了,咱们是陛下的亲舅舅,他不帮咱们帮谁?禁军都督府和中央都督府,怎么着也得给咱们留一个位置。”
“我觉得禁军都督府好。”
张延龄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禁军都督府管着宫里的禁军,离皇帝近,油水足。中央都督府虽然兵多,但管的都是京畿的防务,不如禁军都督府体面。”
张鹤龄咽下嘴里的蹄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那就禁军都督府,我要禁军都督府,中央都督府给你。”
“凭什么你拿禁军都督府?”张延龄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比你年轻,比你懂军事,应该我拿禁军都督府才对。”
“你懂个屁的军事。”张鹤龄嗤笑一声,“你连弓都拉不开,还懂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什么‘练兵’、‘布阵’,都是听你手下那个师爷瞎掰的。真要让你带兵,你连队伍都站不齐。”
张延龄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反驳,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是一般的嘈杂,是那种很多人同时走动、靴子踩在石板上的沉闷声响,夹杂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
张延龄的眉头皱了起来,张鹤龄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回事?”张鹤龄放下筷子,朝门口喊道,“来人!外面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在跑,是很多人在跑。脚步声、喊叫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张鹤龄的脸色变了,他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正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两扇雕花木门猛地向两边弹开,撞在墙壁上,上面的漆皮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刺得张家兄弟睁不开眼睛。
等他们的眼睛适应了光线,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
大红色的飞鱼服,腰间的绣春刀,乌纱帽,黑皮靴。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黑压压的一片,站满了正堂外的院子,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二门。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飞鱼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无数条金色的蛇在游动。
锦衣卫。
张鹤龄的腿在发抖,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是寿宁侯,是先帝的小舅子,是当今皇帝的亲舅舅,他不能在这些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