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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看了看。
力气不小。
孙大牛没抬头,继续搬他的石头。
偷东西的孙子,等我找出来。
说完继续搬石头。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孙小六从外面跑回来,喘着气:百户,王老栓那边说弹簧试样还得两天。
他说啥时候能好?
最快后天。
行。
中午,刘大柱带人上山打了两只野兔。烤了,撕开分着吃。孙小六啃着兔腿,凑到沈砚之旁边。
百户,城南那几家废铁铺我都转了。没人打听铁管子。倒是有一家——兴隆铁铺——门口坐着个生面孔,看见我过去就低头。
多大年纪?
三十来岁。穿灰布衣裳,袖口有油渍。
沈砚之嚼着兔肉没说话。
还要盯吗?
盯。
下午,院子里继续翻地。孙大牛已经把石头搬完了,又开始刨地。锄头抡起来,砸下去,嘭一声闷响。旁边的士兵都在休息了,他还一个人在刨。
沈砚之坐在木头上,眯着眼看。
刘大柱凑过来:这牛犊子是打算一个人把地翻完?
让他翻。
他一个人翻到啥时候?
翻到翻完呗。
刘大柱看了他一眼,没琢磨透这句话,咂了咂嘴走开了。
傍晚,沈砚之去了一趟城南铁匠铺。
王老栓正在炉前打铁。看见他来,指了指案板上一根弯成弧形的铁条。
弹簧试样。你看合不合适。
沈砚之拿起来看了看。铁条弯得匀称,弹力足,掂了掂重量。
扳机试了吗?
试了。扣着不重,复位利落。王老栓顿了顿,不过管膛拉槽子那个活——还得琢磨琢磨。
不急。你先打弹簧。
王老栓嗯了一声。沈砚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老头一眼。
王师傅。
嗯?
这两天要是有人来你铺子里——打听弹簧的事,或者打听鸟铳的事——你帮我留意一下。沈砚之说,谁来问的、长什么样、问了什么,回头跟我说一声。
王老栓手里的活停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
沈砚之从铺子里出来。天快黑了,街上人少。他沿着城墙根往回走,路过巷口时余光扫到一个灰布衣裳的人影——蹲在墙根底下抽烟袋。
那人看见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沈砚之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走到百户所门口推门进去,靠在门板后面,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没人跟过来。
第三天。
天阴了。云层低,风里带了潮气。
百户所里一切照常。上午刘大柱带人去打猎,回来打到两只野鸡。瘸腿老兵在院子里劈柴。孙大牛继续翻地,已经把后院翻了一大半,泥土翻松了,露出黑色的土面。
沈砚之蹲在地头,捏了一把土,搓了搓。
这土还行。
孙大牛拿袖子擦了一把汗:能种?
能。种萝卜白菜,够了。
孙大牛应了一声,继续翻。
孙小六从外面跑回来,蹲在沈砚之旁边,压低声音:百户。城南那家兴隆铁铺——今天来了一拨人。穿得不像买铁的,进去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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