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样的?
三个。两个瘦的,一个壮的。出来的时候袖口鼓鼓的。
沈砚之没说话。
孙小六搓了搓手:要不要——
不用。继续盯。
哦。孙小六站起来,又跑了出去。
中午吃完饭,沈砚之在帐篷里拆了一把旧鸟铳,清理管膛。正弄着,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轰。
帐篷外有人喊:啥动静?
沈砚之放下铳走出去。
孙小六从外面跑回来,扶着膝盖喘气:百户——城南炸了!
什么炸了?
铳!有人拿铳炸膛了!伤了手,往药铺跑了!
谁?
孙小六压低声音:有人认出来了——赵天德以前那个跟班,孙歪嘴。
院子里安静了。瘸腿老兵放下斧头。刘大柱手里的碗没放下,嘴唇抿成一条线。孙大牛扛着锄头站在地里,攥得紧紧的。有人骂了一句脏话。
沈砚之转身回帐篷把铳装好,走出来:刘大柱。去药铺看看。
刘大柱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过了两刻钟,他回来了。压低声音:孙歪嘴右手炸了——食指中指骨头都露出来了。药铺李郎中在给他包。
他说什么了?
说那铳是废品,他捡的。
沈砚之眯了眯眼。
废品。
嗯。他说的。
沈砚之站在院子里没接话。风从城墙那边刮过来。
孙小六小声问:百户……那铳——
废品。炸了。这事过去了。
声音不大。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没人接话。瘸腿老兵低头继续劈柴,木柴啪一声裂开。孙小六张了张嘴又闭上。
孙大牛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杵,站起来。
百户说得对。
声音闷,从嗓子眼里压出来的。
过去了。咱听百户的。
沈砚之走进帐篷。坐在木箱上,把那根弹簧试样拿出来在手心里掂了掂。
天快黑了。
晚饭是腊肉炖野鸡。汤翻滚着,野葱味飘了半个院子。士兵们围坐在灶台边,有人说笑起来。
刘大柱端着碗钻进帐篷,蹲在沈砚之旁边。
百户。
嗯。
孙歪嘴那事——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抓了送到经历司,查他背后——
查出来,然后呢?
刘大柱噎住了。他舔了舔嘴唇:那就认了?
沈砚之嚼着肉,嚼完,咽下去。
认。
刘大柱张了张嘴。
但那是最后一次。
声音不大。刘大柱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看了看沈砚之的脸色——年轻百户脸上没什么表情,嚼着肉,眼睛看着帐篷外面。
他没再问了。低头扒了两口饭,站起来走出去。
入夜后,沈砚之走出帐篷。院子里安静了。风从城墙上灌下来,带着沙土的气息。
孙大牛靠在墙根底下坐着,手里攥着一块干饼子。
沈砚之走过去蹲下:还不睡?
饿。
沈砚之回帐篷把剩的半块腊肉拿出来递给他。孙大牛没推,接过去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