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混沌而沉重。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此刻身处何方。四肢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着,勒得皮肉生疼——麻绳的纤维嵌进皮肤,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刺。嘴里被塞进了一块粗糙的毛巾,又贴上了厚厚的胶带,沉闷的气息堵在喉咙里,连一丝微弱的呜咽都发不出来。眼睛被一块厚重的黑布蒙住,世界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身下麻袋粗糙的触感,以及身体被反复摇晃的颠簸感。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感不断往上涌,却只能硬生生憋在喉咙里,呛得我眼眶发酸——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蒙眼的黑布。
一路上,我被辗转送上了两三次交通工具。
起初是封闭的车厢,颠簸而闷热;后来换成了晃动幅度更大的载体,空气中渐渐飘来一股淡淡的鱼腥味,混着海水的咸涩,越来越浓。颠簸感也愈发剧烈,仿佛随时都会被甩出去。我死死咬着嘴里的毛巾,浑身紧绷,任由身体被随意摆弄。心底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我知道自己被绑架了。可我不知道,绑架我的人是谁,他们要带我去哪里,等待我的,又会是怎样的命运。
不知又过了几个小时,交通工具终于停了下来。
晃动的感觉消失了,周围变得相对安静,只剩下海浪拍打物体的声音,还有海风呼啸的呜咽声。就在我胃里的恶心感稍稍缓解了一些时,几道沉重的脚步声走了进来。粗糙的手掌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将虚弱不堪、浑身酸软的我,硬生生从漆黑的麻袋里拖了出来。
我踉跄着,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就被狠狠推倒在冰冷坚硬的铁铸地板上。胳膊和膝盖重重磕在上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皮肤瞬间被磨破,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慢慢渗出,黏在衣服上,又凉又黏。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上前,粗鲁地解开捆绑我手脚的麻绳,又一把扯下蒙在我眼睛上的黑布,撕开嘴上的胶带。还没等他们伸手取出我口中的毛巾,我便下意识地将毛巾吐了出来。紧接着,胃里的恶心感彻底爆发——一阵翻江倒海,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吐出来的只有一些酸水,浑身脱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那两个男人见状,嫌恶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掀起脚下的防水布,远远地躲开——生怕那些脏污溅到他们身上。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耐烦,仿佛我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由于长时间被蒙在黑布下,从未见过一丝光亮,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我眼睛生疼。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紧紧闭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以此缓解那份刺痛。我静静地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颤抖。过了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睛,一点点适应着周围的光线。
等视线渐渐清晰,我才缓缓抬起头,放眼望去——
头顶是澄澈蔚蓝的天空,飘着几缕淡淡的白云。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水湛蓝,海浪翻滚着,拍打着脚下的载体,发出“哗哗”的声响。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我此刻正歪身跪在一艘巨大的游艇甲板上——甲板冰冷坚硬,硌得我膝盖生疼。胳膊上、腿上,全是破了皮的大片血痕,伤口被海风一吹,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血液已经凝固,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我的周围,站着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一个个身材高大,神色凶狠——有的人手臂上布满了狰狞的纹身,蜿蜒交错;有的人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疤痕,显得格外可怖;还有的人留着杂乱的长发,眼神浑浊,却都透着一股慑人的戾气。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将我团团围住,让我没有一丝逃跑的可能。
我强撑着身体,缓缓抬起头,目光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圈。
最终,落在了正对面的一个女人身上。
她约莫四十岁左右,气质雍容华贵,与周围这些凶神恶煞的男人格格不入。她穿着一身高级定制的套装——下身是一条垂坠感极好的米色长裙,上身是一件廓形西装,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场强大。长发及肩,从发中部位到发尾,烫着大气的大卷,柔软地垂在肩头,衬得她多了几分温婉,却又丝毫不减那份强势。身上佩戴着全套的高级珠宝——项链、耳环、手镯,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手腕上戴着一块理查德米勒手表,表盘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芒,处处彰显着她的身份与地位。
她戴着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脚步稳健而从容,高跟鞋踩在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