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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那一边,她更不能等。
那一夜。
九霄神州中部凌家西院,少年抱赤玉入眠。
九霄神州东境云海深处,少女执丝绢苦读至天明。
而在更远的、更幽深的
九霄山脉极深处。
一片永不见天日的浓雾之中。
一座被某种古老阵法封锁了七年的禁地深处
一道苍白而极淡的人影,自一片寒泉之畔,缓缓睁开了眼。
那人影的脸
与凌霄一模一样。
只是更深邃,更苍老,更布满风霜。
凌昭。
他的肉身。
七年前他入九霄山脉极深处之后,便倒于此处。
他这具肉身被霜羽族最后一位族老以秘法保下,于这片阵法之内沉睡了七年。
而此刻
他缓缓睁开了眼。
那一双与凌霄一模一样的眸子,微微仰起,望向极远的天际。
他喃喃开口,声音苍老而虚弱:
“……霄儿“
“爹爹这具身子,怕是撑不到你来寻我了。“
“但爹爹会替你母亲“
“再守这一族最后一支血裔,三年。“
寒泉之畔,雾气深重。
那道身影缓缓闭上了眼,再度沉入寂静。
凌家正堂之外。
风雪未起。
凌石独自一人立于祖祠门前。
老人望着祖祠之内那一座座灵位
凌家始祖凌玄。
凌家上一代家主他自己的父亲。
凌昭。
老人苍老的眸光在凌昭那座灵位之上停了许久。
良久,他缓缓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枚极旧的、早已发黄的丝绢。
那卷丝绢之上,乃是凌昭十六岁那年
亲手为自己父亲所写的家训。
那家训的最后一句是:
“凌家之兴,不在富贵权势,而在血脉相承。“
“子孙若得真传,凌家不灭。“
“子孙若失真传,凌家自亡。“
凌石望着那一行字,许久许久。
老人缓缓将那卷丝绢折好,收回怀中。
那一双苍老眸子,于此刻第一次浮现一抹真正轻松的神色。
昭儿。
你那一句“子孙若得真传,凌家不灭“
爹爹今日,看见了。
夜深沉。
凌家祖宅之上,那一片厚重的乌云,于半夜悄然散开。
一轮极冷的下弦月自云后缓缓升起。
月光洒下。
恰好,落在凌家祖宅西院的石阶之上
那一道少年的剪影之上。
凌霄抱玉而眠。
他的呼吸已然极为平稳。
识海之中,父亲的金色脉络与母亲的赤色气息,正以最为温柔的姿态,缓缓相依。
而他的丹田核心之处
一颗自玄阶三重之巅悄然萌生的、极为细微的
地阶门槛之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