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赴一坛三十年前的烧刀子。
凌霄垂眸。
许久许久,他缓声开口:“前辈……”
老人摆了摆手,重新将糖葫芦架子扛起。
“别一口一个‘前辈’。”
老人慢悠悠地朝镇内走去。
“你爹挂名拜的,便挂名拜的。”
“你既是他儿子,叫一声‘叶爷爷’便是。”
幽水镇里,青石板路。
晨市将起,未起。
豆腐摊主刚卸下木盖,那一抹白生生的豆腐之上还带着夜里凝下的水珠;卖胡饼的老汉自巷口推出独轮小车,车斗之中那一摞胡饼被一块洗得发白的旧粗布盖得严严实实;一名梳着双丫髻的小女童蹲于巷口,正捧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给一只瘦得肋骨分明的黄狗喂残羹。
那扛糖葫芦的老头自巷口缓步而过。
那只瘦黄狗忽然支起耳朵,朝那老头摇了摇尾巴,呜咽了一声。
老人脚步一顿。
许久,他自糖葫芦架子之上轻轻取下一串,弯腰,递到那小女童面前。
“丫头。”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叶爷爷请你吃。”
那女童怯生生地抬眼,望了望老人,又望了望那串红得发亮的山楂,咽了一口口水。
老人将糖葫芦轻轻塞入女童手心。
“拿好。”
老人缓缓直起腰。
“一会儿若是镇里头出了什么动静,你便领着这小狗子往镇南那条河边跑。”
凌霄整颗心猛地一沉。
出动静。
这位老前辈分明是已经感到了什么。
凌霄缓缓抬眼,望了望那一片晨雾未尽的天空。
一只极远的灰隼自九幽山方向掠过,于幽水镇上空盘旋了一圈,竟未停留,便朝镇外北方某处疾掠而去。
那只灰隼之上,分明系着一缕极淡的青色精元。
青萝山庄的传讯隼。
凌霄唇角缓缓扯起一抹极淡的冷。
柳青阙。
这一位青萝山庄庄主逃出枯井涧之后,果然没有逃远。
他立刻便将这一片九幽山外的“动静”传了出去。
传给了某一位隐于九霄神州中部更深之处的人物。
老人扛起糖葫芦架子,朝那家“醉仙居”缓步而去。
行至门口,老人脚步未停,只极轻地将糖葫芦架子搁于醉仙居门外那一根栓马的歪脖子木桩之旁。
稳稳地立住。
那十几串红艳艳的糖葫芦,于这一片晨光之中,竟透出一缕极为奇异的暖。
仿佛这一架糖葫芦,便是这一座小小幽水镇今日清晨最稳的一根定海针。
醉仙居内,伙计正在擦拭桌椅。
见着这一老一少自门外缓步而入,那伙计抬眼。
下一瞬间,整个人僵于原地。
他这一身仅修到玄阶一重的微薄气感,于那扛糖葫芦的老头身上,只感到一片空。
空得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空得像一座没有云的天。
那伙计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堆出一脸笑。
“两位客官,里边请。”
老人摆了摆手,自顾自走到靠窗那一张最不起眼的方桌之前,一屁股坐下。
“一坛烧刀子。”
“花生米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