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啊……”林阙拿起本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里面记着的,是一些比黄金还贵重的故事。”
大姐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还有手绘的墓碑、弹孔和洋葱摊位。
“行了,收起来吧。”大姐眼神彻底软了下来,甚至带着点心疼。
“现在的孩子,能沉下心去这种苦地方体验生活的,不多了。
回家好好洗个澡,这味儿……确实挺冲的。”
林阙咧嘴一笑:“谢谢姐。”
收拾好行李,林阙重新背上包,大步流星地走出到达口。
接机大厅里人声鼎沸。
林建国穿着一件崭新的POlO衫,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伸长了脖子在人群里张望。
他手里还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林阙旅游归来”。
这浮夸的风格,一看就是老林家的传统。
林阙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一暖,快步走了过去。
“爸!”
林建国听到声音,兴奋地转过头:
“哎!儿子……”
声音戛然而止。
林建国举着牌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胡子拉碴、皮肤黝黑的“难民”。
足足愣了三秒。
林建国把牌子往腋下一夹,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
“儿子!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国外被人抢了?
还是被人骗去西伯利亚挖煤了?怎么造成这副鬼样子?”
“什么挖煤啊。”林阙哭笑不得,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工装背心。
“这是现在的流行风格,废土风。”
“废土?我看你是吃土!”林建国心疼得直咧嘴,伸手捏了捏林阙硬邦邦的手臂。
“走走走,赶紧回家!你妈要是看见你这样,非得把锅都给砸了不可。”
黑色的奔驰驶入江城。
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林阙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车子拐进“玺盛府”小区。
刚到大门口,林阙就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只见小区门口那条鲜红的横幅还没撤下来,经过一个多月的风吹日晒,虽然有些褪色,但上面那几个烫金大字依然霸气侧漏
——【热烈祝贺我小区业主林阙同学斩获全国作文大赛总冠军!】
保安大叔看见林建国的车,啪地敬了个礼,大嗓门喊道:
“状元郎回来啦!”
林阙把帽檐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车座底下。
这种“衣锦还乡”的社死感,比萨拉热窝的子弹还要致命。
推开家门。
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红烧肉香味。
正在厨房忙活的王秀莲听见动静,举着锅铲就冲了出来:
“儿子回来啦!快让妈看……”
“看”字还没落地,王秀莲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看着黑了一圈、瘦了一圈(其实是更精壮了)的儿子,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哎哟我的儿啊!”王秀莲扑过来,摸着林阙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是不给饭吃吗?怎么把你饿成这样了?你看这脸,都没肉了!”
林阙无奈地任由老妈揉捏:“妈,我这叫结实,我每天吃牛肉……”
“瞎说!牛肉能把人吃成这黑炭样?”王秀莲根本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