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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作卿背对着屏幕,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他的目光落在许长歌身上,停了一秒。
“许长歌。”
许长歌在第一排站起身。
动作不急不缓,椅子往后滑了半寸,腿弯处刚好离开椅面的瞬间,他的背已经挺直了。
“你的底子很实。”
柳作卿的第一句话像一块定心石投进了波面上。
“《古墙》的传统美学根基在你们这一代人里属于上乘,
意象的选取和编排功力扎实,结构上的守正做得到位。”
第三排,张一俞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旁边戴金属框眼镜的男生微微点头,嘴角上扬。
那种点头里面的潜台词很清楚:世家就是世家。
柳作卿的声音没有停顿,许长歌也静静地等待后续的话。
“但是。”
张一俞的手指停住了。
柳作卿转过身,从旧皮包里抽出一支红色马克笔,拔掉笔帽。
笔帽落在讲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在绝对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他走向幕布旁边的触控屏,手指在手稿画面上精准地圈出三段文字。
第一段,“苔痕千载犹如青铜锈蚀的脉络,沿着砖石的肌理蔓延成一幅无人署名的工笔画”。
第二段,“檐角的雨水顺着时光的纹路滴落,每一滴都是一枚被磨去年号的铜钱”。
第三段,“墙根下的枯草在北风里弯折出一个隶书的'人'字,笔锋向左,永远够不到右边那一捺”。
三段红圈画完,柳作卿把笔帽“咔”一声按回去。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许长歌身上。
“这三段话,是你全文里意象密度最高的三段。
初审阅卷时,评委在评语里专门标注了这三段,用的词是'惊艳'。”
许长歌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三组红圈,嘴唇微动了一下。
柳作卿往前迈了一步。
“许同学,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触感比铁还重。
“假如这三段,删掉。
对你的核心叙事,有什么影响?”
教室里连呼吸声都稀薄了。
许长歌站在第一排的位置上,目光锁定屏幕。
他的视线从第一个红圈慢慢移到第三个红圈。
一遍。两遍。
手指在裤缝处收紧了一圈,松开,又收紧。
十秒。
整整十秒的沉默。
台下没有一个人敢动。
张一俞原本端着的那副从容姿态已经消失了,他盯着许长歌的后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许长歌的额角渗出了一层极薄的汗。
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影响。”
三个字。
干净,没有狡辩,没有找补。
柳作卿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那一秒里有审视,但更多的,是对这份坦诚的无声认可。
“坐下。”
许长歌落座。
柳作卿背过手,在讲台上走了两步,鞋底发出均匀的声响。
“许长歌刚才给了你们一个正确答案,但你们得知道这个答案为什么成立。”
他停住脚步,面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