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了。
再隔几天,他又用细木棍去敲了敲,说实了实了。”
陈嘉豪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他从小不缺钱,不缺台阶,也不缺任何物质上的东西。
但这几段文字让他的喉咙堵得厉害。
一个老农,用手按,用棍子敲,用脚踩,一遍一遍确认那几级水泥台阶有没有干透。
那不是在检验台阶。
那是在抚摸自己的半辈子。
宋远的朗读继续向前推。
“搬进新屋的当天,父亲就坐在最高的台阶上抽烟。”
“他举起烟枪磕烟灰,磕了一下,愣住了。”
“台阶是水泥抹的面,不经磕。”
“于是他憋住了不磕。”
“有人从门口走过,打招呼问他吃晌午饭了吗。”
“父亲回答没吃过。”
“其实他是吃过了。”
宋远念到这里,声音第三次抖了。
他停了足足两秒才接上下一句。
“父亲不知怎么就回答错了。”
教室里没有人动。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第二次他再坐台阶上时就比上次低了一级,他总觉得坐太高了和人打招呼有些不自在。”
宋远的声音开始变得极慢,每一个字之间都留了缝隙。
“然而,低了一级他还是不自在,便一级级地往下挪,挪到最低一级,他又觉得太低了,干脆就坐到门槛上去。”
宋远停了下来。
他把稿纸翻到下一页,目光扫了一眼那行字,喉结动了一下。
“但门槛是母亲的位置。
农村里有这么个风俗,大庭广众之下,夫妇俩从不合坐一条板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