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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每个句子都沉得像石头。
佐拉的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就转出了那个画面
——雨夜,昏黄的灯光,那个东方小子趴在桌上,
笔在纸上沙沙地走,说自己是个“捡故事的人”。
她当时以为那不过是年轻人惯用的漂亮话。
"多少钱?"
佐拉把宣传单折了两折,塞进围裙兜里。
安东尼的眼睛亮了:“十五马克,精装版。平装版的是八马克。”
佐拉从贴身的布包里摸出那个用了十几年的零钱袋。
她数了数里面的硬币和零钞,拣出八马克的整数。
“书又不是买来供着的。”
安东尼快步进店,包好那本平装书。出来递给她时,他没用一只手。
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托着薄薄的书像托着一块分量极重的砖。
他抬头看着佐拉太太,把书稳稳当当地送到她手里。
佐拉把书夹在腋下,提起网兜,头也不回地往公寓方向走。
夜里下起了冷雨。
萨拉热窝入秋之后的雨跟夏天不一样,不急,落得慢,但能把温度带走一大截。
佐拉太太坐在那张丝绒沙发里,膝盖上搭着一条旧毛毯,脚边伯格蜷成一团,呼噜声细细的。
那台修好的老式收音机开着,播的是低沉的民谣,音量调得很小,只是让空气里有点声音。
她从餐桌旁的矮柜上把那本书拿过来,封面摸了摸,翻开。
老花镜的镜片厚,她习惯性地把书凑近了些。
第一行字还没读完,她的手指就停在了书脊的边缘——
她在等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窗外的雨落得不急,伯格的呼噜声细细的,
收音机里的民谣低得快要消失在雨声里。
她重新往下看了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