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悬了很久,脑子里那些翻来覆去纠结了一整夜的东西,
在这一刻被一句话砸得四分五裂。
姓许,但名叫长歌。
七个字。
把他拧了十几年的那个死结,从最里面的那圈拆开了。
许长歌的肩膀塌下来了。
那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时的那种轻松,幅度虽然不大,但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抬起头,
眼底那层阴翳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晴式的清亮。
林阙看着他这个表情,心里的弦也跟着松了一截。
但他的嘴巴不肯让气氛就这么温情下去。
“再说了,你现在该操心的不是别人怎么看你。”
林阙的语气忽然拐了个弯,带上了一丝调侃。
“你该操心的是你爷爷会不会在课堂上当众把你第一稿拎出来当反面教材。”
许长歌的表情卡住了。
“毕竟你第一稿写的那个裁缝,怎么说呢。”
林阙靠回窗框,两手插兜,嘴角往一侧歪了歪。
“精致是精致,但总感觉那老裁缝下一秒就要端起骨瓷茶杯喝个下午茶。
你爷爷要是看见了,大概会欣慰地想:
'咱们家长歌真善良,连裁缝都给配了两个丫鬟伺候着。'”
许长歌原本酝酿好的那一整套沉重情绪,在这句话面前碎了个彻底。
“噗。”
他没忍住。
笑声从喉咙里迸出来,短促又无奈,
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拍了一掌,闷在胸腔里的那口气全漏了。
“林阙,你劝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我说的是实话。”
许长歌摇了摇头,但嘴角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份改了三遍的稿纸,
手指摩挲过那个被反复涂改的段落,指腹感受着铅笔留下的凹痕。
许长歌慢慢收敛了笑意,
目光重新落在那份稿纸上,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坚定。
“加油,老许”
林阙的声音忽然轻了,没有调侃,也没有多余的修饰。
就四个字,干干净净的。
“摆脱大树的第一步,是让大树亲眼看到你长出了不一样的叶子。”
许长歌抬头看了林阙一眼。
那一眼很短,又很长。
但什么都没说。
……